说着要却是要招呼蔡公公出去。
蔡公公皱了皱眉,不好不给他面子,就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陈之恒和赵凡须俱是皱起了眉,赵凡须脸都黑了,低声道:“皇上叫人讲读经史,毕掌院居然把公公叫出去了,这算什么意思?”
“不用说了,定是叫那个人吧!人家是首辅的孙女婿。”陈之恒气道。
毕掌院领了蔡公公出门,就往另一边的公事房而去:“那位楚编修讲经一流……”
“这……”蔡结他想起来了。好几次皇上要人讲读,小太监去翰林院请人,请的好像就是那第四名的传胪。
蔡结花白的眉一挑:“但皇上说,要状元爷。”
毕掌院脸上僵了一下,连忙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多此一举了。状元也是极为优秀的,但讲读却是楚编修更为透彻,所以才提议让他去。”连忙把事圆了过去。
蔡结有些替褚云攀抱不平,便道:“毕大人,咱们回去那边吧!”
“好。”毕掌院连忙答应。
二人一起往回走。回到褚云攀三人所在的公事房,二人走了进去。
蔡结却不作声。毕掌院老脸僵了僵,只好自己笑着开口:“褚修撰,你随蔡公公去上书房给皇上讲读吧!”
赵凡须和陈之恒怔了怔,接着眼里露出嘲讽,蔡结和毕掌院的在走廓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褚云攀嗤笑,然后把笔搁到青花瓷的小笔架上,站了起来:“是。”
“褚修撰,请。”蔡结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公公。”
说着,褚云攀便随着蔡结离开。
毕掌院老脸涨得通红。那个楚编修是首辅的未来孙女婿,谁不上前卖好儿,什么好的机会,先让给他。哪里想到,蔡公公会亲自过来,还开口就是请状元。
褚云攀跟着蔡结身后,离开了翰林院,上了回廊。
走了半刻钟左右,终于到了上书房。
内室里,正宣帝躺在檀木雕龙纹的榻上,听到外头有动响,就睁开了眼。便见蔡结领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过来。
“皇上,褚修撰来了。”蔡结躬身上前。
“微臣参见皇上。”褚云攀连忙行礼。
正宣帝远远的只见他一身淡绿色的官袍,模模糊糊间,只见他为人清隽绰美,神色有些呆呆的:“上前来。”
褚云攀怔了一下,上前两步,与正宣帝有半丈远。
“再上前来。”正宣帝道。
褚云攀便走到床边:“皇上。”
正宣帝便挣扎着要爬起来,褚云攀连忙去扶他。蔡结也连忙上前帮忙,拿了一个明黄的软枕放在他身后,让他靠坐在床头。
正宣帝重喘一口气:“坐吧!蔡结,搬个墩子过来。”
蔡结不一会儿就搬来一个鼓腿圆椅,放到正宣帝的床头边:“褚修撰,请坐。”
褚云攀一怔,“谢皇上。”然后坐下。
正宣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只见他修眉长目,眼俏微翘,勾出华丽而惑人的优美弧度,脸宠清绰皎美。这样坐在那里,越发与他那个女儿相像。
“皇上要读什么书?”褚云攀道。
正宣帝回过神来,想了想就说:“《孝经》吧!”
“是。”褚云攀点头。
蔡结连忙走到书房那边,拿来一本《孝经》。
第115章 二更
褚云攀接过《孝经》,翻开第一页:“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正宣帝听着他清润的声音,看着他清绰皎皎如冷月的俊美脸庞,眼圈就有些红。眼前之人与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好像女儿又在自己跟前一样。
读完了第一遍,褚云攀抬头看他,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作声。
褚云攀眼里掠过异色,只好再从头再读一遍。
就这样念了两刻钟,正宣帝才闭上了眼,然后摆了摆手。
褚云攀连忙站了起来,垂首侍立着。
正宣帝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笑着道:“不错。蔡结。”
“皇上。”蔡结连忙上前来。
“把朕的那个庄子……”说着就顿住了。他若把那个庄子赐给了褚云攀,恐梁王觉得蹊跷,想了想就说:“把朕桌上的那一个碧海砚台赐给褚修撰。”
褚云攀一怔。
“是。”蔡结答应一声,走到书房那边把一个碧翠莹润的砚台用托盘端着过来了。
“对了,还有那对血玉如意。”正宣帝唯恐不够,又加了一句。
蔡结只好又往回跑,等再过来时,那托盘就有一个碧绿翡翠砚台和一对血玉如意。他端到褚云攀面前:“褚修撰。”
褚云攀有些怪异,却是神色不变,恭恭敬敬地接过来过:“谢皇上赏赐。”
正宣帝见他垂首捧着托盘,一副恭敬乖顺的模样,心里很是满意欣慰:“行了,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褚云攀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开。
等褚云攀出去了,正宣帝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躺到床上。
“皇上,您还好么?”蔡结连忙靠过来。
“这孩子……越瞧越像云霞。”正宣帝说着,眼里露出欣慰复杂之色,“你说,他会不会是云霞的转世?”
蔡结怔了一下,才说:“这个……世间都在轮回……云霞公主向来对皇上孝顺恭敬。”
正宣帝听着,眼里冒出泪花来:“这孩子也孝顺恭敬。”
蔡结不说话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你开心就好!
“好了,你到外面吧,朕休息一下。”正宣帝淡淡道。
蔡结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
……
褚云攀手里捧着一堆东西回到翰林院,走进公事房,毕掌院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惊了:“这是……”
“皇上赐的。”褚云攀淡淡的。
赵凡须和陈之恒听着倒抽一口气,赵凡须道:“上几次都是楚编修去讲读,出没见赐东西。”
“对!”陈之恒连连点头。
毕掌院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起刚才蔡公公过来,自己还特意把蔡公公带出去,想让蔡公公请那个楚编修。结果蔡公公说指定找状元。
当着众人的把他的脸打得啪啪直响。现在皇上还给褚云攀赏赐,这又是啪啪地打脸!好响!
毕掌院脸上挂不住了,便装着有事一样,摸着鼻子出了公事甲房。
褚云攀把东西放到桌上,陈之恒连忙凑过来:“云攀,果然状元还是状元。”
褚云攀只觉得这赏赐莫名其妙,只道:“圣心难测。”
他把那个碧海青天的砚台放到桌上,然后把那两个玉如意端到了怀里。
褚云攀到上书房讲读,然后得了三件赏赐的事情已经在翰林院传了开来。
公事乙房里,这里共有五名编修。周围的翰林却在轻轻议论,说状元到底是状元啊!
楚编修脸色有些难看,听到这些议论更是火辣辣的。连握着的笔都紧紧的。他去了三次给皇上讲读,皇上都只是淡淡地挥手让他退下,别说赏赐,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想到这,手中的白纸上就沾了一片墨迹来。他一怔,连忙把沾污了的宣纸团起来。
他想从新再写,但下衙的钟声已经响起来了。
……
穹明轩——
叶棠采正伏在西次间的矮长案几上描花样儿。
褚云攀走进来,就见她趴在长案上,只见她乌黑的发间,一个小小的发旋,可爱得不行。褚云攀想伸手去摸摸,忍住了,只在她对面坐下。
叶棠采一怔,抬起头瞅他:“三爷,你下衙了。”
“嗯。”褚云攀淡淡一笑。
叶棠采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垂首描花样。
褚云攀见他不理自己,就从怀里拿出两个玉意来,放到她面前。
叶棠采见那是一对血玉来着,十分珍贵,便怔了怔,抬头瞧他:“这个是什么?”
“皇上赐的。给你玩玩儿。”
叶棠采唔了一声,撇嘴:“不要。”
“干嘛不要?”褚云攀道,“拿去玩。”
叶棠采道:“不要。”
褚云攀却拿起两个玉如意来。叶棠采瞅着他,以为他要收回去了。结果他拿起来之后,就走进她的卧室,然后放到了她床头的那个博古架上。
叶棠采恼,又擅自跑进她的卧室。她该跑进去把他给踹出去,但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正认真地摆弄着,只瞟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咬着手指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