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看着往日羞辱自己的人蔫了,只觉得扬眉吐气。
有几个跟他交好的同窗道:“许兄真是好事多磨,守得云开见月明。对了,听说康王归京,其中还有一位许将军。都姓许,不会是许兄的亲戚吧!哈哈哈!”
许瑞听着挑了挑眉,那什么许将军他倒也是听说了,实在是个人物。
“胡说什么?”又一个同窗道,“什么许兄,该叫叶兄!所以那将军就算姓许,也跟叶兄不沾边啊。”
一个胖胖的,跟许瑞不对付的同窗冷笑一声:“说不定是人家亲爹回来了。”
“你胡说啥?”许瑞身后的小厮威子冷喝一声,“我们公子可是靖安侯府的嫡长子,我们太太三贞九烈,别把屎盘子往别人头上扣。”
那胖同窗心中愤恨,但见同窗们都瞪他,心下怯了,便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许瑞看着胖同窗落慌而逃的模样眼里满是嘲讽,忽而又想着,要是他有一个当大将军的好爹,哪还用得着认叶承德。想着,便又摇了摇头,就算他亲爹真活着,也当不上什么将军!
距离许瑞所在的书院不远,就是长明街。
一辆小小的青蓬马车走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来到城门,出示了牌子,便出了城门。
在城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进入一个小镇,在一家普通的客栈门前停下。
马车里跳出一名清绰华美的少年,然后便是一名瑰姿艳逸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褚云攀和叶棠采。
“走吧,就在里面。”褚云攀道。
夫妻二人一起进了酒楼,然后由小二引领往二楼的梅花包间。
绕过门口的寒梅迎雪插屏,就见一名长相威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这正是康王。
二人连忙上前见礼:“参见康王殿下。”
“不必多礼,起吧!”康王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看到叶棠采便是一阵惊艳,这是男人的本能反应,最后视线落在褚云攀身上:“你是褚家的小子。”
“是。”褚云攀点头。
“听说是个状元郎。”康王说着很是感慨,皱着眉,“褚家现在也走科考了,真是可惜了。”
当年褚家、康王、萧家、荣国侯府是为大齐四大镇国之才,哪有现在冯家什么事。
可惜萧家被诬陷通敌卖国,满门抄斩了,褚家失守应城,兵败玉安关,没落了,就荣国侯府和康王,偏这两家还不对付。
后来萧家能平反,也是康王在背后出力最多。
但康王是坚决的保皇党,中立不站队。看着萧家份上,康王与梁王颇有交情。
现在康王看着褚云攀,一脸纠结和无语的模样:“想当年,四大家里,最勇猛的是褚家,现在……居然出了个状元郎!唉!”
这嫌弃的小眼神和语气……
叶棠采嘴角抽了抽。
“坐吧!”康王道。
二人便在大桌傍的椅子上坐下。
“听说,你们要找许大实?”康王笑了,“但你们要找哪个?”
叶棠采挑眉:“有哪个?”
康王道:“一个是立下战功,即将封赏的许大将军!一个是在大营里负责喂马、洗马、清理马粪的小马夫。二人同名同姓,凑巧,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选哪个?”
叶棠采咯咯一笑:“小孩子才做选择,两个我全部都要!”
褚云攀含笑看着她,真贪玩!
又在这里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叶棠采和褚云攀就离开了。
……
许瑞下了学之后,就回了松花巷,接着又跟殷婷娘一起入了靖安侯府。那已经严然是他们的家了,可以自出自入。
二人先到安宁堂给叶鹤文和苗氏请安,叶承德也在。
以往叶鹤文下衙之后,就会到书房里做自己的事情,极少在安宁堂这边呆着的。
但自从许瑞和殷婷娘要认回来之后,而许瑞会来苗氏这里请安,叶鹤文便恨不得长在安宁堂不动。
“祖父、祖母。”许瑞行了礼。
苗氏脸上呵呵呵,心里恶心,但只能应着。现这个许瑞是嫡长子,又能念书,将来就要继承家业了,她只能认了。心里膈应,但还是极力地调整自己尽快接纳他们。
“起吧!”叶鹤文笑着道,“现在也该整理和收拾出一个院子来,你一会去瞧瞧,哪个好?”
“那婷娘住哪里?”叶承德道,“按理,荣贵院是正院来着,那婷娘住那里?”
苗氏皱着眉头:“温氏在那里住了快二十年了,她住这么久了……到处是她的痕迹,殷氏你进去也住着不舒服吧?”
殷婷娘却柔柔顺顺地道:“母亲哪里话,该住哪就住哪,我不介意。”
苗氏一噎,不说话了。
“那就收拾荣贵院吧!”叶鹤文道。“瑞儿你快到外头看一看,选好哪个院落,就来回我,好快收拾打扫出来。”
许瑞答应一声,就与自己的小厮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就回来了:“祖父,我喜欢那间个登高楼。不但方向好,那二层高的楼里两边都有竹子,跟我在松花巷所住的房间几乎一样,住进去,我很快能进入状态。”
“哦,就那里吧。”叶鹤文含笑点头,看着苗氏:“你现在就让人收拾出来。”
苗氏却是嘴角一抽,但却故意不说话,点了点头。
然后叫上钱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去那边登高楼收拾。
刚巧这时叶筠从外头回来了,走进自己的院子,突然看到几个婆子丫鬟在搬他的东西,就怔了怔。
“你们在干什么?居然胡乱动我的东西!”叶筠大怒。“钱嬷嬷,究竟怎么回事?”
钱嬷嬷翻了个大白眼:“是大公子……即是许瑞说,他要住这个院子,所以你只能挪窝了!”
叶筠听着便是一惊,心里说不出的愤怒,转身就奔向了安宁堂。
走进去,只见苗氏和叶鹤文坐在上首,殷婷娘、许瑞和叶承德坐在下在面,不知说了什么,屋子里一阵阵笑声,真是说不出的欢乐祥和。
叶筠心里却一阵阵的不滋味儿。他走进去,皱着眉:“祖父,怎么回事?居然挪我的院子,让瑞……让他住进去。”
“啊?”叶鹤文这才想起,那个登高楼好像是叶筠的院子,他望向许瑞。
叶筠看叶鹤文那模样,便知他是不知情的,就皱着眉:“瑞弟……不,大哥,那是我的……”
“什么,那是二弟你的院子?”许瑞一惊异的模样,然后一脸歉疚:“那我不搬那里了。”
叶鹤文皱了皱眉:“那就再找一处吧。”
许瑞却摇了摇头,苦笑:“我这个人看书念书很挑地儿的,就以前在松花巷和常州那边才有点念书做文章的灵感。来到府里,到处都看过了,除了登高楼,没一处能让我有灵感的。所以我暂时先不搬,等我考中了进士,再搬进院子吧!”
“什么?”叶鹤文一惊,“这哪里行啊!再次春闱还有三年,你还在外头住三年吗?”
许瑞还是摇头。
“筠哥儿又不做文章,挪一挪吧。”叶承德不冷不热地道。
“不!我干嘛要挪!”叶筠却不愿意了,自从许瑞成了大哥,并要替他继续家业之后,他就憋很久了,若是以前,不过是挪挪院子,他自然无所谓,但现在……他不愿意。“反正我不会挪。”
“但瑞儿作为嫡长子……住在外头……”殷婷娘说着,一脸无助的样子,“不知外面又会编排出什么话了。说不定,会说瑞儿其实……其实不是叶家的血脉。到时,咱们侯府的名声……”
“那我搬进来就是了。但登高楼是二弟的屋子,二弟不愿意,那我就住别处。至于读书和做文章……”许瑞说着,委屈又有些忿忿道:“祖父!这个书,我不念了!不念就是了!”
“你——”叶筠听着这话翻,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而且……这翻话,多么熟悉……想着,叶筠突然心神一震,想起来了!
以前,许瑞也说过同样的话啊!正是那次温氏上门要接他们母子入门,许瑞就说入门就念不了书,但为了成全温氏的威逼,不念书了。
当时他听到,只觉得许瑞太委屈了,娘和妹妹太可恶,居然逼得瑞弟不念书,不能参加科考。
现在,这翻话却发生在他身上……而且,他什么时候逼得许瑞不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