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却有些担心地看了温氏一眼。
苗氏却是老脸有些微红,因为她刚才正在讨好叶梨采来着,看到温氏过来,便有些尴尬:“老大家的来了。”
温氏却是一笑:“老太太刚才说拿什么?年份大的野山参?也给我拿一份吧!”
“大嫂,年份大的野山参可不是普通东西,你怎么开口就要,你以为这是白菜吗?”孙氏啧啧两声,“因着博元中了举,劳累了好些天,家里才送,你就别跟小辈争了。”
温氏笑道:“哦!我自然不是跟小辈争,我也不吃这大补东西,但眼前这个是替我女婿要的。老太太既然送了二孙女婿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厚此薄彼,也给大孙女婿送一份才是理儿。”
苗氏脸上一僵,瞬间觉得温氏的脸皮忒厚了。
孙氏更是嘲讽道:“大嫂,你这闹什么?我家博元是科考回来,劳损了大半个月,咱们才送礼给他补补,也是贺他中举之意。”
“那也给我的女婿贺一贺呗。”温氏呵呵两声,朝着温氏和叶鹤文道:“今天真是好日子,巧得紧,也不用我特地到张家报信了。刚刚我收到棠姐儿的请帖,说她夫婿也中举了,二十办的酒席。对了,刚刚张家说什么时候办?十七!这倒是好啊,没碰到一起,到时吃完张家就吃褚家。”
“什么?棠姐儿的夫婿也中举了?”苗氏听着就是一惊。
叶鹤文也是怔了一下,那个小白脸居然也中了?怎么这么多人中,但一定还是他的孙子最厉害。
“怎么可能?”孙氏脸上一黑。
叶梨采也是神色一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啊。”温氏点头着,笑得春风得意,“二弟妹这是什么意思?只许张家中,不许褚家中?”
“博元是十三岁就中秀才的天才,中举也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个破……褚家,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就中了。”孙氏撇着嘴。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婿是无与伦比的,不能说京城里数一数二,但至少在亲戚里头是高高在上的,谁也比不了的存在。
现在突然又冒出个跟他一样,年纪轻轻就中举的人,她哪能接受得了。
“这个世间多的是你没见过听过的学子,合该全京城所有举人你都认识,你都见过?”温氏呵呵一声。
这话一出,孙氏虽然不自在,但到底又找到优越感了,嘲讽道:“大嫂说得对。我家博元可是很有名的,人人都知道的少年秀才。侄女婿名不见经存……也就是,芸芸众生的一个吧。”
中举又如何,不过是普通举人,哪比得上她的女婿。她女婿是少年成名的少年秀才,现在中举了,也该是了不起的。
想着,她就回头问:“对了,梨姐儿,博元考第几名了?”在她心目中,张博元不是解元,也得是前几名的。
叶梨采却是一怔,脸色有些不自在,只讪笑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中了举。”
“对啊,中了举就行了。”叶承新笑着说,“等到张家吃席宴,再问问好了。”
第148章 贺宴(一更)
苗氏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笑吟吟地说:“那既然如此,也该给棠姐儿的夫婿备一份。”
叶鹤文听着心中怒恨。六月份家里的地税田税上来了,但苗氏寿宴铺张了一下,又填还了叶玲娇和罗氏的嫁妆,上个月太子侧妃入门,叶鹤文花了一千多两银子随礼,结果连个响都没有。
现在又多出两个中举的事情,家中钱银用得紧绷绷的,有什么好东西,他只想顶给许瑞,哪想浪费在别人身上。
但苗氏都开口了,叶鹤文再厚此薄彼,也说不出别的,只冷哼一声。
钱嬷嬷下去备礼,温氏心情很好,坐到椅子上,罗氏就拉着她说话。
孙氏原本因着女婿中举而喜意洋洋,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了,现在褚云攀也中了,觉得自己的荣耀被分走了一些,到底心中不快。
叶梨采也是同样的感觉,便捂着肚子道:“祖父,祖母,我出来半天,也该回去了。”
“是啊,你也累了,快回吧!瞧你,五个月身孕了,以后要传信送帖子什么的,让柳儿回就行了。”孙氏说着,又得意起来。
叶梨采笑道:“大夫说,让多走动。”
扶着腰站起来,朝着叶鹤文等人拜别,最后由柳儿和孙氏扶着慢慢出了门。
温氏看着叶梨采那鼓鼓的肚子,又想到叶棠采那不盈一握的小腰身,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氏拿了礼就回到荣贵院,秋桔正与念巧、蔡嬷嬷在小厅里说话。
“太太你回来了。”秋桔看到温氏,就笑着站起来。
温氏笑着走进来,她的心情非常好,恨不得跑到定国伯府去,瞧一瞧小夫妻俩。
但褚云攀是庶子,他中举,嫡母定不会欢喜,自己若特意跑去贺,秦氏不知多糟心,就怕再记恨叶棠采一分。
想了想,就对蔡嬷嬷道:“屋子里不是收着一个青州雨花砚台?”
“是。”蔡嬷嬷笑着答应一声,回身去拿。
又备了宝墨二匣,并湖笔两支,湘纸一叠。用盒子装了,再把那野山参的雕花长盒放在上面,就交到秋桔手里。
秋桔欢喜地接过,就离开了。坐着马车又去了秋家和温家送帖子,回到穹明轩,已经未时过半。
叶棠采正在看书,秋桔抱着礼品进来:“这支野山参是家里送的,这些笔墨是太太送的。”
叶棠采接过东西瞧了瞧,“我娘还好吧?”
“原本瞧着气色不好,但知道三爷中举后,就高兴得似要飞起来一般。”秋桔笑道。
叶棠采听得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刚刚回去时,叶梨采刚好也来了,听说张博元也中了,她是来报喜的呢。”秋桔说着便撇了撇嘴。
叶棠采听着墨眉一挑,这居然中了。她记得前生他可没有中。
前生她嫁进了张家,张博元整天念着叶梨采,倒是无心读书。今生顺了他的心意,但却因张曼曼一事,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心,临着最后一翻冲刺,倒是让他中了举。
但张博元和叶梨采如何,叶棠采已经懒得搭理了。
前尘往事,他们算计了她的婚事,而她也算计了叶梨采的嫁妆,只要他们别作妖,不要再犯到她手上,她都懒得搭理他们。
叶棠采把野山参交到惠然手里:“拿去炖了,晚上备上好酒好菜。”
惠然接过,便往厨房那边去。
叶棠采捧起那盒文房四宝,就往兰竹居而去。
褚云攀还在整理行李。
昨天下午回到家,已经足够疲累,在屋里歇了一阵,就到益祥院用饭,晚上回屋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今天一早又去了梁王处,直到现在才得空。
予阳在外头扫地,予翰在卧室整理褚云攀的衣物,褚云攀在书房里,正把他的书从箱子里一捧捧地拿出来。
“三奶奶来了。”外头响起予阳的声音。
褚云攀手里捧着几本蓝皮线装书籍,回头,望向窗外,只见叶棠采衣衫轻扬地走过来。
“三爷。”叶棠采走进屋里,就把手中的盒子放到书桌上,“这个,是我娘给你的。”
褚云攀打开一看,是文房四宝,就说:“你娘还好么?”
“嗯。”叶棠采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你了。”
褚云攀见她笑靥如花,就别过头,继续把地上箱子的书搬出来,“你谢我做什么?”
“当然谢你,因着你考了功名,我娘才觉得扬眉吐气呀!”叶棠采高兴地道。
褚云攀说:“刚好……有需要。”
蹲在外头,抱着扫把的予阳呸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本来他们的计划是过年后就出京从军了,干手净脚的,科考个毛线!
记得上次叶梨采回门那天,三爷就答应要科考了。明摆着就是瞧不得三奶奶在娘家抬不起头,才跑去考功名的。承认了会死么?
叶棠采听得他这话,只当他与梁王商议出来的,“明年春闱,也是有信心么?”
“是。”褚云攀点头。
他少时跟着梁王,珠算骑射,四书五经,治世策论一样不落。梁王本来就给他准备了两条路,一是科考入仕,二是投军建功名。
就算他早选择了第二条路,但治世策论还是必须学的。在课堂上不专心,是因为他真的不想听课,三流学堂里的三流夫子,学问连他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