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锖兔都是哥哥。”富冈义勇虎着脸:“这跟这次任务有什么干系,这是我的家事。”
如果不死川实弥没有见过万隐迦夜,或许不会把这些事联系出来,从而推出这个结论——富冈义勇在违反队规。
不过他想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便不提这一茬,只继续道:“你真的觉得没有关系吗,富冈?”
“……”富冈义勇盯着他。
“她叫‘万隐迦夜’对吧——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富冈,我找着她了,这一巴掌就是她给的。”
不死川实弥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
“……”富冈义勇脸色又白了一个色,他本来还能当做自己喝的糊糊涂涂看错了人,这被自己的同伴亲口告诉,这是贴板上钉钉的事实。
“迦夜她说过,自己有个叫‘锖兔’的哥哥,倒是没提过你……她写的信也一直说是写给哥哥,怎么会在你那?呐,富冈?”
富冈义勇:“……你认识她?”
青年抻起嘴角,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方:“这酒馆的老板娘,就是她,你不知道吗?”
“……我,不太知道,小迦夜离开家的时候很小,也没有说过她在外面做什么。”
“小迦夜~”不死川琢磨着这个昵称:“挺可爱的……呐,富冈,有个坏消息告诉你。”
富冈义勇脑子里只想着万隐迦夜那张截然不同的脸,似乎很陌生的脸,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什么。”
“有一个绝对的事实……万隐迦夜是【鬼】啊。”
万隐迦夜在三年前的春天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雾狭山,无论是下雨的天气还是飘雪的季节;无论是腐草化萤的时候还是枝挂硕果的季节,都没有。
除了那一封封从东京府寄过来的信,那上边的字迹一如既往以外,再也没有她别的消息。
富冈义勇有时候会问锖兔他想不想去找那个丢在外边的孩子,锖兔看着雪地里师傅新收来的师妹,或者看着瓶子里一闪一闪莹绿色的小虫子,摇摇头。
我有能力以后会去保护她的。
锖兔说来说去,也就只有这一个意思。
当时觉得那也该是他应该护着的孩子,富冈义勇也忘记了那些小姑娘的尖锐,暗自下了决定——他也想护着小迦夜。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是事实。
他也记得有一个叫做真菰的女孩子,她笑起来就跟小迦夜一样好看,她有时会看见锖兔拿着笔墨纸写一些话,那个孩子便追着锖兔问。
“那是,谁呀?”
“是个在外面,比我们更先一步去杀死鬼的女孩子,她叫做‘迦夜’。”
“很厉害么?”
“嗯,很厉害也很善良的孩子,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
富冈义勇至今记得锖兔后来说的话:
“跟大家一样,都是我所珍视的人哟!”
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万隐迦夜当年不惜说出那种话也想抓住的锖兔的焦虑。
富冈义勇能看见不死川实弥的嘴巴张张合合,他却拒绝去听那些声音,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拒绝接受这样的事情……
[三年前,她被鬼杀死了,三年后的今天,迦夜小姐亲口承认,她是【鬼】。]
富冈义勇找不回自己的声音,青年望着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新搭档,沙哑道:“证据呢?”
“证据?你亲眼看看不就好了?”
“那……报告?”
…………
……
天空突然响起雷鸣,紫色的雷电带着从上而下的巨大的轰鸣,猛地劈到这块小小的土地上,雷电带来了火光与浓烟,可是很快,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
那是很大很大的雨,几秒之内就能将人身上的衣服浸透,冰凉带着土腥。
雨的味道与声音叫富冈义勇一惊,他望着窗外,眼睛里染上暴雨。
富冈义勇的人生断在了他十五岁那一年,没人叫他过来,也没人能让他过来。
他永远停在了那个充满着鬼与亡灵的地方,而那个人,那个想被所有人留下的人却只留下了漫山遍野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会有疑问的!我抱头捂耳朵了!
顺便我想推一下我的预收好不好,看着它三十几个,我就心凉。
《凶兽驯服的千层套路[综]》就是跟十年后二十五的咔酱谈恋爱!我爱咔酱!咔酱赛高!
这本绝对甜了,我敢不甜,咔酱把我头敲掉(哭唧唧)
第七十一章
万隐迦夜三年都没有想过回那个小小的山头。
理由有很多,原因也很复杂。
一般说起这个,也就没有人能继续对她追究下去,可是换成锖兔,那个人她确是在信里废了很大口舌。
说起来也是奇怪,本来她看着对方的措辞是在谴责自己,但是有一天,忽然对方就松了语气。
松的莫名其妙。
她觉得这是意料之中,因为对于万隐迦夜,她觉得是自己的坚持打动了对方。
所以要去糊弄最重要的那个人,也算是成功了。
可是有一点,要万隐迦夜回去,去见富冈义勇、去见锖兔、去见鳞泷左近次,也不是没有法子——说到底,是万隐迦夜这个人,一直在抗拒。
她醒着的时候就会想起过去的事情,想起那个小小的生着篝火的房子,那个充斥着男孩儿跟那女孩欢声笑语的地方,想起……那个人温柔的声音与无限度的包容。
无限度的包容。
万隐迦夜品着这个词儿,兀自笑起来,那里面多半是讽刺。
她不信锖兔没有底线,而他的底线,应该就是——【鬼】。
世界的角落流传着食人鬼的故事,没见过的人以为这是那里流出来哄孩子睡觉的故事,而见过的人,这一生都会背负着这个世界的辛秘。
鬼杀队的人一般属于后者。
锖兔,也是。
万隐迦夜从来没有问过锖兔他过去的事情,她不知道他的父母双亲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否有着兄弟姐妹,更不知道每至三更深夜他会不会从噩梦中突然惊醒,然后满头虚汗。
万隐迦夜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类,软弱的时候——他在她面前,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强大、那么从容,像一堵墙。
厚厚实实,给别人遮风挡雨。
可是啊……要是他有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小迦夜’成了一只可以吃人,冷血无温度,只能蜷缩于黑暗与人类血肉之间的怪物呢?
她不敢想。
万隐小姐的呼吸都沉重起来——突如其来的雨点像是谁的眼泪,金发的女人被恍然明亮起来的天空惊心一颤,她仰着头朝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望去,那是一片很黑又可怕的景象。
先是眉心有一点凉,但那只是最初的尝试,夏季的雨点猛烈疼痛,像是谁的怒火。
哗哗哗——
“啊,下雨了。”
穿着深蓝和服的女人坐在河流边上的石面上,她的话被天边的明雷淹没,被脚下密集的雨点跟湍流吞噬。
天的雨水很快淋湿了万隐迦夜身上的衣服,丝绸制的布料黏在她的身上,流进衣服的里面,特别冷。
可是鬼感觉不到。
除了有些吵以外,她只是觉得身上湿漉漉的有些难受。
远处一道雷鸣,闪过一片淡紫色的火光,照亮女人棱角分明的脸。
“……”密林的深处,借着树干与灌木隐藏着自己的身体的某个人,被这早已预料的雨淋在心上,他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服,缓步走来。
只是没有声音,就连万隐迦夜也是在对方的衣角飘进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才注意到。
“为什么不撑伞呢?”
少年的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万隐迦夜顺着那衣角扬起脑袋,露出一指长的脖颈,挂着雨水。
“诶?”女人顺着衣服,望到脑袋顶上,才发现雨点没有了、出现了一片阴影、影子的上面是噼里啪啦的碰撞。
她的视线又重新低下,看着撑伞人的脸上。
对方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来,那面具用红墨描了花样,还有一道疤。
袖子湿透了,黏在女人的手臂上,她的手垂在石面上,有淡淡的红色顺着雨水渗进石头缝里,钻进泥土里。
这是一方很安静的空间,万隐小姐好像呆在一片结界里,这里是被那个人设下的,能隔绝外界一切的东西,甚至有些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