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不是吧……
大师兄处置了姜別客与云修两人,至今不知道两人的下落,却把她带在身边,还把她带到朱东慈的面前,让她有幸亲眼目睹大师兄与朱东慈对立的场景。
这情节发展,怎么发展发展着就成这样了?
感觉到沈清平惊愕不已的目光,庞焅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回到朱东慈的身上,他嗤笑着上前,一把抓过朱东慈的衣领,“师傅,你觉得当年那件事情让玄机门蒙羞,也不应该把那人秘密处死,而是应该来责罚我啊?”
朱东慈丝毫不畏惧庞焅身上传来的怒意,看着庞焅这么多年自欺欺人,眼底滑过讥笑与自嘲,“你莫不是忘了,当年的那杯毒酒,是你亲手喂他喝的!”
庞焅脸色乍变:“……”
经过朱东慈的提醒,他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片段这才渐渐地拼凑完整。
难怪他总觉得记忆的碎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朱东慈,压根不相信当年竟然是自己把那人亲手处置了的。
他犹如被烫到了一样抽回抓住朱东慈衣领的手,倒退两步,哑着嗓音吼道:“你撒谎!”
沈清平:“……”
所以搞半天,都是庞焅自己的选择?
朱丹颜这么多年来的心思一直都扑在云修身上,根本不知道庞焅的这段情史,眼下被揭露出来,她震惊至极。
随即,朱丹颜忽然想起来几年前有一个弟子因为触犯门规被父亲下令处置的事,结合庞焅此刻的反应,便将那事与此事联系到一起。
大师兄在玄机门中也有女弟子喜欢,但大师兄却迟迟对任何女子表过态,以前,朱丹颜也觉得是大师兄没有遇到的喜欢之人才会毫不动心,眼下,便都能解释通了。
庞焅仍旧不相信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眼神的闪躲,以及他下意识逃避的反应,则将当年的真相抖露无遗。
沈清平顿时明白,朱东慈说的都是真的。
庞焅跟当年那男子的事情曝光,被朱东慈发现以后,必然大发雷霆。而那时的庞焅,说到底还只是沉浸在情爱之中的少年郎,还没有现在这般满肚子阴谋算计,因而事情被发现以后,庞焅完全是不知所错的。
沈清平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种种场景。
一看朱东慈便知晓这是位严厉的长者,掌管玄机门多年,除了他才学渊博,德高望重之外,其中,严厉治下的手段也是成为玄机门掌管者的必要手段。
龙阳之好,本就为世人所不待见,朱东慈肯定也会觉得这是一件丑事,但他到底是偏向庞焅的。所以,在庞焅跟那男子之间,他必然会选择处理后者,以此来维护玄机门清正的名声。
朱东慈见庞焅一脸痛苦,叹息着摇头,“原本,我是想过要把玄机门的位置传给你的,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瞒着我在背后做出那等为世人所不容的事情。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我能够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遮掩住,我曾经问过你的,在你跟他之间,你会选择谁活下去?是你啊,是你亲手将那杯毒酒强行灌进他的嘴里,怎么,原来你都不记得了吗?”
既然不记得,他就只能够重新让庞焅回忆一番。
当年,朱东慈是因为门下弟子禀报才得知此事的。
起初,朱东慈是不相信庞焅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直到后来,他亲眼所见,见到庞焅与其亲昵的行为举止,这才相信。
接受庞焅是龙阳之好的事实,朱东慈也是花费了好一段时日才慢慢调整过来。
渐渐地,庞焅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减少,眼中的迷茫和不解被一丝丝清明逐渐驱散,他抬眸,看向朱东慈时,眼眶里充斥着暴怒与杀意。
他想起来了。
是他。
的确是他亲手杀了曾经喜欢的人。
然而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除了能够那样做,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当时,朱东慈准备了两杯毒酒,让他跟那人选一杯,结果那人贪生怕死,竟然愚蠢地哄骗他,想让他全部喝下去,再苟活于世。庞焅那时心灰意冷,想着全喝下去一了百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被背叛,于是在极端的情绪和想法之下,他把两杯酒都强行喂给了对方!
看着对方在自己怀中大口大口地吐血,一点一点地咽气,庞焅等脑海里的种种阴暗极端过去,才回想起在那一刻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恨!
恨对方竟然背叛他的感情!
朱丹颜见庞焅双眼充血,一副即将爆发的样子,担心他疯疯癫癫地会伤害到朱东慈,于是挡在身前,“大师兄,父亲当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竟然还因为这件错事而耿耿于怀!”
庞焅眼眸微转,呆滞的,空洞地盯着朱丹颜。
啪——
沈清平在一旁瞧着,眼看着庞焅用尽浑身力气给了朱丹颜一巴掌!
男子手掌的力量太大,这一巴掌,直接让朱丹颜脸颊浮现鲜红的五指印,并且重心不稳的情况下还撞到了一边的柱子,磕得额头出了血,嘴角也渗出鲜血。
沈清平下意识捂脸。
嘶……
好疼……
下一刻,庞焅整理好情绪,坐过来继续牵过沈清平的手腕,嘴角勾起疯狂嗜血的弧度,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朱东慈立即去搀扶倒在一旁的朱丹颜,语带关心:“丹颜,你怎么样?”
突然,门被打开,一群人出现在房间内。
沈清平望着眼前这些身前体壮的人,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指的,便是庞焅目前的状态。
第225章 攻心
朱东慈拖着沉重的身躯,将朱丹颜的一只手臂拉住,盯着她嘴角留下来的鲜血和脸颊处鲜红的五指印,气愤至极。
他此生只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带在身边教养,连一根手指都舍不得动她,却被庞焅这般粗鲁对待!
朱东慈浓眉皱起,眼眶里尽是对朱丹颜的疼惜和对庞焅的愤怒。
“逆徒!为师知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于我,但那是你我师徒之间的恩怨,丹颜是无辜的,她对你当年的错事毫不知情,你怎可迁怒到丹颜身上?更何况,就算你不顾及我跟你多年的师徒情分,丹颜却是同你自小一起长大的,平日里,对你更是处处尊重。你今日得势后,却如此对待你曾经的同门,简直丧心病狂!”
“……”
庞焅嘴角的嘲讽更显。
他对这个偏心的师傅早有偏见了,表面上,师傅做任何事情是把三个关门弟子考虑进去的,可庞焅跟姜別客心里很明白,这位师傅骨子里有多偏心。
朱东慈纵容朱丹颜跟云修频繁接触,从不阻止,也不会想到男女大防的问题,分明就是在宣告玄机门上千名弟子,云修就是将来玄机门门主的继承人。
要说朱东慈唯一不偏心尚算公平的,便是将混元心经抄写三份,交给他们师兄弟三人各自修炼。
除此之外,处处偏心!
“师傅责备的没错,我就是丧心病狂。”庞焅上前一步,用居高临下的视角蔑视着目前只能够看他脸色存活下去的两父女,“当年,如果令玄机门声誉蒙羞的不是我,而是三师弟,相信以师傅对三师弟的疼爱,一定会看在三师弟的份儿上,选择两全的办法。师傅啊,您总说您待我们是一样的,可是,您做出的种种决定则是偏心到了极致。”
朱东慈冷哼,“云修做事向来极有分寸,他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也会把玄机门的名声放在第一位,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玄机门的事情!”
他对云修向来如此信任。
其实,原来的他,对庞焅也是无比信任的,只是很快,庞焅就亲手把他给予的信任撕得粉碎。
他们的师徒情分,也因为那件事出现裂痕。
庞焅咀嚼着朱东慈话里的意思,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满眼尽是对朱东慈话语里的不信任和嘲笑。
“师傅,您总是这般道貌岸然,若您真的能够做到一视同仁,那就应该处置了沈清平才是!”
他指的,是关于沈清平跟云修在玄机门中闹出的种种传闻。
朱东慈身体病重不假,可并没有到严重到什么事情都不能再管的地步,他的弟子遍布天下,耳目众多,一定有很多弟子都是他安插在玄机门的忠心走狗。既这般,那么关于沈清平跟云修的种种暧昧和令人不齿的传闻必然会传达到朱东慈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