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英修浑身僵硬,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现在在做什么。
她不动的时候他觉得做什么好像都是应该的……她一动,黎英修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像是做了坏事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明明谁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也没有醒过来,但是莫名的羞耻感让他感觉从脸颊到耳边的一片皮肤都在发热,烫得他头晕目眩。
或许并不是因为热而眩晕,而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能够闻到她连呼吸都染着的淡淡花香,令人想要沦陷,令人沉迷不已。
黎英修瞪大眼正要抬起头,却被魑离迷迷糊糊抱住脖子,她有些不满地舔着舌头:“还要。”
还要什么?是还要鲜血……还是要他?
后面这个想法让黎英修感到莫名的可耻,心底却有一种无声的满足和渴求在叫嚣,几乎让他想要抛去从前所有谨慎遵守的制约和规则。
他记得她的花香气息,正如她记得他的血的味道。
黎英修还在僵硬地抱着人,任由魑离自己不满地舔着舌头,终于她有些不耐烦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顺着血的气息来源找到他的嘴唇,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破了黎英修的下唇,他痛得差点冒出眼泪,却还是一动不敢动。
魑离抱着他,含着他的嘴唇舔着他的血,咕哝一声:“亲了还想跑……我不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个言情苦手诶(望天)
第66章 中境棠家界(六)
她锋利的牙咬破黎英修下唇后,便没有再继续往更深处咬,反而像是在安慰一般轻轻舔着,然后就不动了。
黎英修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魑离脸朝下砸在床上。
她这时候其实有点清醒过来了,被脑袋上突然的一砸给弄得有点懵,但是迷迷糊糊中痛觉被放大了不少,于是委委屈屈缩在床边不动了。
黎英修默默退后一步。
不,他什么都没做……
他脸色古怪地盯着魑离背影半晌,抬手擦去有些红肿嘴唇上的血迹,上面还混着某人的唾液,再次退后一步。
眼见着魑离翻了个身似乎要醒过来,他像是突然惊觉什么一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冲去,刚一推开门便差点撞上站在外面不知站了多久的棠病心。
棠病心微微皱眉,眼神落到他流血的唇角上,又见他手腕血流不止,心里忽然一阵惊喜。
莫不是两个人打起来了?还是魑离本性暴露把他给伤了?
棠病心沉思着,忽然发现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若是这个人类知晓大魔恶劣本性,心里说不准会生出嫌隙来,本来二人关系也不是很好,如此一来不是让他有机可乘了么?
想到这里,棠病心忽然态度大转,惺惺作态惊讶道:“你怎么受伤了?”
黎英修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手指再次擦过被亲舔过的唇边:“没、没事,出了点意外。”
棠病心一听心中更为欣喜,连忙不留余力地试图抹黑魑离形象:“啊,该不会是……哎,这是妖魔天性,没有办法的事情,黎兄,还望你多多担待,我也曾劝过她多次,但是不管用……”
黎英修退后一步,躲过棠病心伸过来想拍他肩膀的手,含糊道:“她以前也是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棠病心的眼神多了几分悲悯:“或许是针对你吧,毕竟能让她放在眼里的人寥寥无几,黎兄便是其一。”
心里忽然好像有那么点淡淡的高兴,冲淡了之前她完全不顾他感受转身就跟着别人走掉的恼怒。黎英修没听出棠病心话语中的深意,只理解字面意思,当做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人,更是有些飘飘然起来。
即便是心里很高兴,但脸上依然淡漠,黎英修忍不住去轻抚受伤的唇角,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棠病心,兀自转身去找广钦夫去了。
棠病心其实有点拿捏不准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时在想些什么,但感觉他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只当自己那点小算计成功了,于是也有些高兴地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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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还是有些炽热的痛,而且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像是笼罩着一层薄纱一般的雾气。
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许多,正要喊人时身旁传来棠病心惊喜的声音:“姑娘,你醒了?”
魑离皱眉感觉有些头疼,揉了下额头发现是真的疼……像是撞在了什么地方被撞得发疼。
她从来都讨厌忍受疼痛,忍耐着怒气问:“这是怎么回事?”
棠病心愣了一下道:“姑娘不记得了?之前你闯入棠家宗祠庐云殿,进入一间密室时被里面的阵法灼伤了眼睛,还好我及时发现这才将你抱了出来。”
魑离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我要瞎了吗?”
“不会,”棠病心忙道,“只是暂时的失明,你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够恢复。”
魑离没再计较眼睛的事情,她咂摸着嘴里的血腥味,沉思在此之前半梦半醒间她仿佛被一个人抱着,那个人的怀抱很宽厚温暖,他的嘴唇也叫人沉溺舍不得放开,那是与那个人从头到脚表现出来的疏离淡漠不相符合的温柔。
“只有你一个人?没别的人来过?”魑离带着怀疑问道。
棠病心愣了一下,正想说广家人和那个人来过了,然而心头一阵不可宣之于口的妒忌和愤怒让他沉默,许久之后才说:“是只有我一个人啊,姑娘以为还有谁?”
他其实有点疑惑,魑离竟然半点没有问起之前她被推进密室的事情,或许是怕说出来暴露她去那里做什么?总之有些想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就这样轻易放过一个试图伤害她、甚至是想要她命的人,实在是不符合大魔的作风。
魑离一脚踹在他身上,因为看不见所以踹偏了,怒气冲冲道:“好啊,竟然就是你把我随手扔在床上!头上都给我砸出大包来了!竟然敢这样对我!”
棠病心躲了两下,但还是被踹了好几脚,他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是,姑娘……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魑离更加生气了:“你还敢装无辜!看不到我头上很疼吗?你都承认只有你一个人了,不是你干的还是我自己挣扎的?啊我呸!”
她打得棠病心不敢还手也不敢躲,忽然反应过来应该是黎英修干的,但之前明明说过没有其他人来过,这个时候改口不过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默默地权衡着,让魑离发现他欺骗她和这个时候替黎英修背下这个锅,二者之间哪个的下场更加严重,很快做出了选择,沉默地替黎英修继续背着这口锅。
虽然心里十分不甘,虽然心里愤怒到极致,但什么都不能说。
棠病心咬着牙,心中将那个溜之大吉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了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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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我不该将姑娘扔在这里不管,我不该让你受伤……”
棠病心跪在魑离脚边,低头老老实实认错,心里再有不甘,在魑离面前也不会显露半分,真挚得仿佛这些错都是他犯下的。
魑离抬着下巴问:“知道错了?以后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棠病心忙道:“知道!之后姑娘去哪里我必然寸步不离,若是姑娘再有受到半点伤害,我一定让同样的伤害加在我身上!”
魑离呸了一声:“滚,谁让你寸步不离了!”
棠病心正要急忙说什么,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下,女孩子低低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文家的人到了,四大家族除了傅家之外,都到齐了,其他各路散人修士也已相继抵达,等待您的接见。”
魑离扬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门外的呼吸声骤然被压低了一些,她候在原地许久未走,棠病心抬头朝着魑离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我可以走了吧?”
“快滚吧,看见你就烦,把那个小姑娘留下来给我,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魑离说。
棠病心道:“先让她服侍我更衣,一会儿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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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门外,顺手带上房间的门,整着并不显乱的衣领,神色冷下来时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目光冷冷地落到站在门边的糖心身上。
糖心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棠病心冷笑一声,钳制着她手腕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