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泽老师放下名单,正想进入正题,死寂了许久的下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错愕的声音:
“那、那个!相泽老师!我们班……难道只有三十个人吗?”
相泽老师:“……”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每个班三十个学生才是最正常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多一个或者少一个。
然而,此话一出,下方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班主任身上,甚至有人握紧拳,面上表情既慌张又失神,既期待又绝望。
相泽老师的手顿住了。
他本不欲多说什么,在学生们还没有报道的时候,他自己就把名单确认了一遍,为此还惹来了除欧尔迈特外的其他同事的奇怪目光。
如今可以确认,还将某个怪异的梦记得一清二楚的人,不止他和欧尔迈特两个。
这些学生……
在那个梦里已经相处了一年多,如今真的见到却才刚刚入学的学生们,也都记得。
他们在迫切地寻求一个关键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没错。”相泽老师的语气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今年英雄科一年a班也和往常一样,学生总共30人。”
“可是?!!”
“少了吧!肯定少了一个吧!就是那个——”
“那个矮矮的、特别受女生欢迎老是欺负我们男生、但是我们大家都很喜欢的……”
那个谁的名字简直呼之欲出,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到老师下到学生,没有一个人心情是愉快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在心情极度低落的同时,还不禁将目光再往教室里某两个人身上望。
经过那个“梦”,和新同学明明只见过两面,他们却都知道每个人都叫什么名字,都是什么性格。
这种熟悉的陌生感,真叫人难过。
——轰君……还有爆豪同学。
——他们的样子,真的很……
“……”
“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就继续上班会课了。”
相泽老师看似无情地开口,将话题扯回。并且慢吞吞地转身面向黑板,写下了几个字。
借用这个间隙。
他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讲台下,全班人都耷拉着头,其中有不少还悄悄地抬手,狠狠地抹了抹眼睛。
……
……
“距离当时的时间已经晚了将近半个月了,难道,已经没希望了吗?”
夕阳下的楼顶天台,响起了no.1英雄的叹息。
欧尔迈特刚刚捣毁了一所私做非法人体研究的地下研究所。
情报就是从“梦”里得来的,那地下研究所的地址没有更改,只是因为没在半个月前被一个突然醒来的少年摧毁,才等到欧尔迈特赶来处理。
果然,大体没有变化,缺少的只是看似不重要的细节。
欧尔迈特不否认,自己还抱着相当天真的想法。想着埃利克少年会不会再像梦中那样出现,又回来雄英高中来。
相泽老师在第一时间提醒他不要期望太大,更不要把梦与现实混淆。
而且,最麻烦的还不止是希望落空的问题,而是——
“不要让那群孩子想太多,这对他们的伤害更大。”
没错,欧尔迈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他在楼顶看天,不自禁地想到,在“梦”里第一次见到埃利克少年的那一天,好像也有与这似曾相识的夕阳。
再往远方看看,那时候也看到了漫天飞的污泥海藻,耳边也钻进了咔擦咔擦像是在结冰的声音,天上也飘起了这样晶莹剔透、让全市气晕骤降到零度的……
“…………”
“……雪花?!”
第207章
用最简单明了的话来一句总结:
——埃利克死了大概几千年,现在终于复活了。
“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 但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 不太……委婉?”
“要个屁的委婉。”
才活过来的人一张口, 就是这般更加不委婉的语气。
大概是在复活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没能及时醒来, 先在水里飘了半天, 又在土里埋了半天——被约好要第一个来接人的魔术师挖出来的时候, 形象非常糟糕,已成为绝密不可提及的黑历史。
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在低气压下随手打飞从旁而来的“障碍物”, 也十分合情合理。
大概是有个什么又脏又臭还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具体什么样子埃利克没心情看,也没心情关注,直接让它变成冰雕再消失。
默默见证了全过程的花之魔术师:“……哎呀。”
明显发现了什么, 但看银发少年黑云压顶的样子, 梅林决定还是先保持沉默。
醒是醒来了。
脚下所踏之地确实是实处。
可不知为何,埃利克的脑中还很混乱。
也许,是因为距离那个相当漫长的“梦”, 又过了不知多久的岁月吧。
恍然间睁开眼,看到淡色调的梦魇, 他总是无法将那份不切实际感丢开,真正承认所见到的的确是“现实”没错。
还差了一个契机。
埃利克不曾发现,他隐约觉得自己醒来就来到的这座城市有那么一点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是那里。
梅林问他,对于之后要去哪里, 有没有什么打算。
答案当然是“没有”。
要在什么地方,找到些什么——这样的念头,也是隐隐约约地浮现,想抓又难以抓住。
果然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只要往前就行了,等到走到某个地方,或许就能找到一点线索……
“……”
“咳,那个,埃迪。”
“干什么?”
淡化了颇久存在感的魔术师轻咳一声,不知道是感到尴尬,还是在借此掩饰快要忍不住的笑意:“不知道你听没听到,从刚才开始,就有人一直在喊你呢。”
埃利克:“?”
神飞天外得太过着迷了,他还真的没听到。
在不知不觉间,两个本应该不属于这里的异世之人径自在这儿转了好大一圈,沿途遇到的事情竟还不少。
被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人随手秒杀的可怜路人——譬如最开始不凑巧出现的那一个,数量意外地多。
刚抢完银行出来的劫匪,在大马路上胁迫人质与警方对峙的凶徒,张狂地在大楼顶部飞跃逃跑的大盗,亦或者没那么危险,只是顺手摸走路人钱包的倒霉小偷……
不需要怀疑,这些人即使在变成冰块砰咚落地的那一刻,其身影都完全没有落入“罪魁祸首”冷酷的眼中。
他甚至连自己“顺手”解决掉了这么多碍事家伙,间接帮人维护了城市治安都不知道。
“哇!”
“啊!”
“呃啊啊啊啊——噗!”
在这一个看似平凡的下午,街头发生了一连串怪异事件。
没人见过的银发少年表情冷若冰霜,走到哪里哪里飘雪,不知有多少罪犯惨遭他“毒手”。
这一幕,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好像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虽然没这么夸张。
但,究竟是“多久以前”呢。
还有那说是一直在叫他的声音。
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他,还这么坚持不懈地叫个不停?
除非……
“埃利克!”
似是从不同的人口中喊出来的叫声,从不远处激动地响起。
最开始当然只有一个人出声,随后变成了饱含无比复杂情绪的零星,再后来……
到了现在。
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大喊:“埃——利——克!!!”
“没搞错吧?是真的?那果然不是什么梦——好开心!”
有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啊,我们还以为你睡过头了!算了……好歹还是回来了啊!”
有小鬼头装作义愤填膺的声音。
除了这些,还有几个听上去果然十分熟悉,曾在什么地方听过无数次的话音。
“臭小子,这次闹出来的动静比上次大了十倍!生怕你自己不会被当做恐怖分子上电视新闻吗!哦不对,你已经上了,不然我们还看不到!”
听到这一句,埃利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面上的神色在那一刻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还没到彻底复苏的地步。
还好,最后的推动虽然姗姗来迟,但一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