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才明白,有些人的沉寂并不代表了接受现实。
不过是蛰伏已久在等待某个时机。
就是现在了,刀锋闪亮,明晃晃的靠近自己的脖子,整个却被钉死在原处,寸步难移。
徐扣弦也把律师函发给了宋知非一份,没有多说任何话,宋知非全都懂。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甜,宋知非深呼吸,忆起当年,徐扣弦为自己翻遍了中美所有有关于著作权的法条,都寻不到能告郭凯华的。
如今手握三张律师函,把欠的全部讨要回来。
这些年里她和徐扣弦都没能忘记曾经的耻辱。
事情开始发酵二十几分钟后。
萧恕顶着“f1世界冠军”的微博认证,以醉甜老板的身份转发了郭凯华的微博。
完全不比前面官博的客气,萧恕句句都带着刺。
萧恕:【我也今天也真是活久见了,感情按郭导演的规矩,您哭天抢地的喊我声爹,我就必须得认下你这个儿子,还得管你吃饭跟今后养老了?自古投机都是赚赔看天的买卖,赚了乐得跟牡丹花似的,赔了就开始咬人,郭导可谓是玩不起届里最杰出的人才了。】若是本来吃瓜的多半是女性群体,那萧恕的下场则带动了男粉加入。
男人群嘲起男人,最为致命,男人最知道自己同类的痛点是什么。
全世界都在竭力为宋知非讨回公道,她明明是应该大笑的。
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宋知非抱着薄幸哭的歇斯底里,泪里有因《雪落》被剽窃受得委屈,更多的是因为感动。
这票朋友们拎出来哪个都是身家斐然的人,为了宋知非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整死郭凯华。
宋知非哭累了,薄幸给她喂水,用指腹拭抹掉眼角的泪迹,抱着人坐在窗边躺椅上看风景。
暴风雨后的海面平静无波,水天一色,满目都是清新的蔚蓝,偶有海鸥疾驰俯冲而下,擒鱼跃起。
宋知非在这美景里想起从前,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徐扣弦信誓旦旦地讲,“你别看我们现在损你损的跟什么似的,但外人但凡多说了你半句不是,都会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都做到了。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贺铸-《少年侠气》]。
亲七十一下。
法律流程走起来需要时间,不断的有网友加入唾骂郭凯华的大军里,郭凯华在卫生间里蹲到了傍晚,垂头丧气的蹲在家门口敲门,没有人给他开门。
门里是郭父的声音,“就当他死了,还回什么家?”
可这些和宋知非没关系了,她既不是圣母,也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有什么必要关心加害者过的好或者不好,就算是郭凯华受不了压力作出什么过激行为,也不是宋知非教唆的。
更何况郭凯华这种人,惜命的很呢。
夜晚过的相当幸福,乐婉娩学习能力很快,简橙只在下午花了半个小时,就教会了她打麻将。
四人开了桌麻将,搓麻到天明。
以宋知非输的最惨,她扯着薄幸袖子,说薄幸不帮她点炮。
薄幸咬着烟沉默许久,拗不过宋知非可怜的模样,才说了实话,“我属实是尽了力给你点,但你这麻将水平,以后就别打了,看你男人赢吧。”
宋知非哑然,“……”
简橙快笑疯了。
宋知非答应参加的ic访谈在几天后录制,宋知非得空又在东山岛逗留了小一周,手上剧本的进度在白天倒是很快,至于晚上?
根本没进度,都在跟薄幸这样那样。
在试过许多姿势之后,宋知非也学会了占主导,比如现在:她控着命脉俯身,偏要薄幸喊自己姐姐。
想要以此来报复这些天被破喊哥哥、老公的仇。
桃花眼里泛着红,薄幸勾唇,扬手擦过自己的唇,狭长的眼角里含着万丈柔情,凝视着宋知非。
宋知非在这目光下短暂的失神,再回神时候已经被薄幸翻了盘。
低哑的男声在耳畔呢喃,“喊哥哥,不然就让你哭。”
夜风微凉,月色洒在地面上,似是渡了层薄霜。
耳畔恍惚见能听见海浪的声响,宋知非整个人都像是在烤盘上挣扎的小鱼,薄幸是唯一的冰凉,她不断的贴近,再贴近。
宋知非飞回北京那天,穿着高领衬衫在机场回忆这一周的时候。
脑海里无端蹦出个四字成语,“夜夜笙歌。”
红着脸归纳,则是无度。
食髓知味后的确很难停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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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方早就沟通过,宋知非也很严肃的表示了,自己不会回答某些哗众取宠的问题。
所以ic的人物访谈中规中矩,对答起来,心情也十分舒畅。
谢老喜欢用纸质日历,宋知非每动手撕掉一页,就离下次见到薄幸更近了一天。
《追杀十年》九月二十七日,薄幸生日这天开始点映。
首映礼照例是主创和演员都会参加的。
也会邀请些业内的朋友来撑场面,陈岸邀请了宋知非一起。
宋知非的人物访谈在二十七号之前上映。
播出后为她圈了许多粉丝,也获得了不少损友的哈哈哈哈哈。
原因是前绪关于电影、编剧跟创作方面的事情,宋知非都答的条理分明,颇具参考意义。
而在速问速答环节,小编突然发声提问,“请问您有男朋友吗?”
为了节目效果,整个访谈提问内容是没有经过事前准备的。
宋知非防不胜防,举了“yes.”的牌。
下个问题就变成了,“那您觉得您男朋友最吸引您的一点在哪里呢?”
宋知非含笑朗声回,“脸好。”
虽然答得合情合理,薄幸的颜值的确举世无双,但摆在薄幸和熟人面前,就显得有些令人发笑了。
对此不明真相网友:[呜呜呜,小姐姐人美有才,男朋友还帅,这是拿什么人生赢家剧本!]
底下网友补充评论:[不,上面那位网友说少了,宋窈微她是宋氏连锁的千金,非常烤你吃过伐?就是她家的,母亲是胡宴,外祖父是国学大家……本来就是实打实的公主出身啊。]
张凌:没想到,嫂子你就只看重了薄幸的脸,不过没毛病,他除了脸啥都不如我!
顾意:我就知道,赶上三年前我就知道,你能喜欢薄幸这张脸,你看兄弟多了解你。
至于薄幸本人则直接在收工看完后挂了语音过来,声音清冽,绕在宋知非耳畔,“你的男人只有脸?嗯?别的地方你不满意吗?好像在床上你不是这样说的吧?”
“我不是,你听我解释!”宋知非自知理亏,慌张的和薄幸辩解,“他们问的太快了,我下意识就回了。”
声音越说越小,宋知非虚心承认,“虽然最开始真的是因为你好看才多看了几眼的…”
“嗯。”薄幸的音色未改,全然听不出半分恼怒,“你男人就是好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您说的都对!”宋知非求生欲极强,把剩下的话吞入腹中,其实她非常想说,你别骚了,求你了。
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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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非和父亲吃了顿饭,席间潜移默化的给宋高灌输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的这个概念。
宋高一早就发现了,宋知非今天开来的那辆迈巴赫明显不是她自己会选择的车型。
宋高给女儿夹了筷子菜,直接把话挑明了,“我把话放这,我不关心这小子是谁,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受了委屈跟你爹讲,爹给你撑腰!”
“是个特别好的人,回头带给你看看。”宋知非眉眼弯弯,笑盈盈的回。
剩下的时间,除开跟朋友们小聚外,宋知非都宅在家里写剧本。
“老师,你为什么总在写雪落啊?”宋知非端了水果进书房,看见桌面上另摆了几张毛笔字。
每张都是雪落,谢老戴着老花镜,像是在对比。
见宋知非进来了,唤她过来选张最喜欢的。
谢老的字千金难求,市面上流传少,据说去年有位港商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以三百七十万高价拍的了谢老的手书。
宋知非一眼看中了桌子最中间的那张,笔走龙蛇,大气磅礴。
谢老颔首,“那就这张吧,你不是要跟薄幸那小子再拍《雪落》吗?先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送你副题字,祝你来日票房大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