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尧颖坐正甚至,敲了敲桌面,示意屋里的几个女婢退下,这样一来,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客人说说吧,你是谁?为何要隐瞒身份?”
之后,姜衡便又听了一遍陆从今忽悠刘大庆时说的那套说辞……这人言辞凿凿,神情肯定,让人揪不出一点儿问题。
姜衡低下头,默默地想,就这人,要啥自行车?
陆从今编造的身份,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过于平凡了一些,若要查起来,他也是不怕的,但是凤尧颖早就断定他身份不一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发。
“客人是说笑?”凤尧颖听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真假,就靠楼主自行判断了。”陆从今朝凤尧颖客气的一颔首,气得凤尧颖差点跳起来。“乱怀楼的规矩,我遵守了,不知道我要的消息,凤楼主打算什么时候给。”
陆从今倒是确实没有违反乱怀楼的规定,他只是钻了他好奇心过甚的空子而已,凤尧颖说出去的话,又没有收回的道理,只得咬牙认了。
姜衡在一旁,简直看傻眼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古人这么好骗?
其实倒不是古人好骗,只是古人更重视君子之道而已,若在场的两人均是泼皮无赖,这法子就没有用了。
凤尧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抽出一卷竹简,扔给了陆从今。
“客人的信息我并不太满意,故此,也不能给你们陈慕星的真实身份,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点,你们想要的提示。”说着,凤尧颖怪笑了一下,“至于是真是假,也就靠你们自行辨认了。”
陆从今稳稳借住竹简,对于被凤尧颖反将一军的事并不在于,拿到竹简后,便朝凤尧颖拱了拱手。
“送客。”凤尧颖一看他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来气。
第57章
陆从今本来就没指望能拿到陈慕星的真实身份,他一开始, 想要的, 也就是这个提示而已。
可叹凤尧颖,还是棋差一招,以为自己扳回了一局。
当然, 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 陆从今并没有打算非要挣个谁输谁赢的地步, 也就没有告诉凤尧颖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道了告辞以后,便拉着姜衡离开了。
直到回到了奉嫣楼,姜衡才回过神来,感觉这一个时辰,就跟做了场梦一般。
奉嫣楼依然是灯火通明,跟刚才进去之前,别无二样。
陆从今和姜衡到了一次偏僻, 但光线又不至于太暗的地方, 展开了那卷竹简。
这竹简一打开,姜衡就无语了, 这还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啊……
只见那竹简上刻画的,并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副美人图, 当然,这美人图就是陈慕星的。
“这是什么意思?捉弄人的?”给她看幅画,还是竹简画,她能看出个什么来?
陆从今却是摇了摇头,“乱怀楼还是很讲诚信的,不至于用莫无须有的东西捉弄我,这画……该是真的有什么信息在里面的。”
陆从今又认真的看了一遍竹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像……有字?”陆从今一脸疑惑,姜衡对他这个新鲜的表情表示不解,便接过竹简自己上手摸了一番。
“……”
姜衡也是一脸迷惑,‘癫’是什么意思?是指陈慕星有病?
“应该还有别的字吧,仔细找找。”陆从今提醒道,姜衡也正有此意,两人便把竹简全部打开了,仔细辨认着。
两人一人一手又在竹简上摸索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姜衡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了,才停下了手。
陆从今不介意,他一向认为自己比较变态……
姜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他们像两个傻子。
“你先别摸了,你看看这幅图的背景,有没有觉得有点儿眼熟?”姜衡指出竹简上陈慕星身后的背景,那是一座假山。
陆从今顺着姜衡的手指看了过去,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这是刘家酒楼?还是现在刘府?”陆从今其实觉得这个信息的意义不大,他早就已经掌握了这条线索,从他开始怀疑陈慕星起,就知道她与失踪案肯定有关系,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也与刘家酒楼的那个密道有联系。
“应该都有吧,看来她也是有目的性的接近刘大庆的。”姜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棠儿,有点唏嘘,不好说没有陈慕星,刘大庆和李棠儿是不是就不会被破坏感情,但至少,刘大庆,不会这么快的就舍弃李棠儿吧。
“走吧,再去刘家酒楼看看。”陆从今低头想了想,又把姜衡牵上了。
他今晚收到自己部下的消息,知道刘家酒楼今晚会有异动,早在察觉惊月山庄跟这起失踪案有关系时,他便将惊月山庄秘密监控了起来,前几天便有部下告诉自己,他们在惊月山庄的禁地见到有个神秘的黑袍人在那里留下一封信,他们拆开看过,内容便是约人来刘家酒楼相会。
陆从今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今晚,之所以要去刘家酒楼,这也是他本来就有的计划,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姜衡看着自己被陆从今越牵越顺手,一时也是无语。
此时已经将近子夜了,奉嫣楼也已经散场,留宿的回家的,都各自离去,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湖岸,只有零星几人,因此也没人看到他们这怪异的牵手组合。
白十三正在房间里心烦意乱,突然,门便被人一下撞开了。
“姓白的!你看见婆婆了吗?”水迁云冲进房间,拉住白十三就开始拼命的晃。
今天是月末,也是月初,过了子夜阿衡又该变回去了,可是她今晚等了很久,都不见姜衡的踪影,这左城如今这么乱,还失踪了这么多人,而如今姜衡也不知所踪,这让她心急不已。
快到子时了,水迁云终于再也坐不住,她想起白十三,这段时间总是跟着姜衡,她才找到姜衡时,也听她说过,白十三的来意,当即便来了白十三的房间,没想到白十三倒是在屋子里,可是他也没有姜衡的下落。
水迁云见白十三也不知道姜衡的去向,一时间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办,怎么办?”
白十三不知道水迁云在急什么,反正他也是很着急就对了。
他家少主不让他跟着,可是马上就是子时了,少主身边没有什么人,有的也只是个没有功夫的老太太,外一出点儿什么事儿,那可让他怎么跟老宫主交代啊……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焦急,只是都很浮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行,我的去找阿衡。”水迁云终于坐不住了,她不放心阿衡,好不容易她们才重逢,她怎么能又把人弄丢。
白十三一听,眼睛一转,立马接话道:“我同你一起去。”
水迁云以为他是为了帮自己找姜衡,便点了点头。
白十三想的却是,他该早点跟水迁云透露一下姜衡不见了的消息啊,少主给他下达的指令不是盯着水迁云吗?要是水迁云执意要跟圣女在一起,而圣女又跟少主在一起,那他不也有理由跟着少主了吗?
虽然自己傻了点,现在才想到这个主意,但是但愿一切都不晚吧。
白十三作为白夜的暗卫,自然有自己独特的觅主之法,但他也不是真的就蠢到了家,所以也没有当着水迁云的面大大咧咧的掏出家底来,而是先跟着水迁云没头没脑的乱找一通,然后在一点一点的引导水迁云,让她跟着自己走。
……
陆从今心里估摸了一下时辰,直接拉上姜衡一顿轻功飞了过去。
深夜的酒楼并没有什么人,新买下刘家酒楼的人,似乎也并没有住在这个后院里,如今看来,院子已经显得荒凉。
陆从今带着姜衡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人,正想要去湖心的假山看看时,陆从今耳尖的听到了一点动静,他便眼疾手快的拉住姜衡,侧身躲进了一边的小林子里。
这里离几处主建筑都很远,所以并没有什么关系,再加上树木树叶影影绰绰,就算真的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也绝对看不真切,而且因为久无人搭理的缘故,这样一个小林子,里面还横生许多灌木。
陆从今武功深不可测,姜衡也不知道他是听到了怎样的动静,选择了躲起来,但她现在很相信他,便也没有多问,而是安静的跟着他,躲在了灌木丛生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