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活脱脱就是前些日子失踪的沈余之,明木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后来听闻摄政王的死讯暗自庆幸自己做事留了几分余地,日后倒是挺忠心耿耿地行事做人,毕竟跟着谁不是混,他们这种小人物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
不过明木是真太监,浩风就不是了。浩风是个隐藏的御刀卫是由先帝安排陆子实亲手培养起来的,看着捉弄了他们这么久的浩风,明木愤愤然砸下手里的核桃递给浮生,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抓下把柄来让他当回真太监。
浮生是早就猜到浩风是陆子实那边的人,只是没想到浩风牺牲这么大,好在没有真的去掉那玩意,她一敲明木脑壳,“收住你的念头,去,给我拿点桂花酥。”
两人关系恢复平常,“你都快生了,还吃这么多,看吃不死你。”
“圆圆天天吃这么多都没撑死呢!”浮生嘴硬道。
“余之。”陆子实远远站在门口叫道。明木这家伙有些太跳脱了,要不把他调到皇兄那里去吧?
陆·醋坛子·实才不会承认他吃味。
“小心着点,”陆子实抱住向他跑来的沈余之,“失而复得的感觉,我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第27章 捉妖道士的白月光
补续二。
血液盛放的花朵开出来的颜色,这世上唯有人这一拥有情感的容器能够承载。
“余之,余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子实看着眼前将匕首刺入他心口的余之,第一次觉得那么陌生。
他虽然痴傻,可他也是有着真真切切感情活生生的一个人。
父皇不在,身边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余之,可是余之却背叛了他。
“陛下,原谅我。”沈余之的脸上挂了泪帘。
陆子实第一次知道杀人的人会因为自己杀了人而悲伤。
明明他才是被杀的那个,可是沈余之哭的比他还厉害。
他能感受到身体中那柄匕首抽出的感觉,身体也不像要死了那样变得冰凉,而是不断发烫,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像沸腾了一般,从心口的那个洞涌了出去。很热,眼前似乎还升起了蒸汽一般,模糊了他的视线。
“等我,陛下。”
“等什么?”陆子实没能问出口,他只感觉自己随着血液的流逝越来越轻,眼前一片赤红雾霭,“余之。”
补续三。
“余之!”他慌张地从噩梦中醒来,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底。
沈余之听到声音连忙从外间袜子也不穿趿着鞋子跑进来,便被陆子实拥了个满怀。
可是不一会,太子殿下就如同碰到什么洪水猛兽般急急就松开了她,往床后退了好远。
看来太子殿下是噩梦萦绕啊,还痴缠在梦境里啊,浮生照旧如同哄着孩童一般哄着陆子实睡觉。
陆子实起初还很惊惧,直到后半夜深了才渐渐放松下来睡着了,浮生见他睡着,便也走回自己的小榻上睡觉去了。
幽深的夜,刚闭上的一双眼睛复又缓缓张开。
他悄悄走到沈余之的身后,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好久。
这太监,怎么杀了他他还觉着他好看。
补续四。
陆子实从前只知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想到太监也和女人差不多。
他本来埋伏了三千御刀卫在殿外头,想着余之要是杀掉了他的替身,他就把余之当面抓起来好好问问。
他果然等到了余之放信号,可是不消片刻余之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陆子行!”
他听到远远传来皇帝遇刺护驾的躁动,踏进宫门为首的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长弓。
陆子实记得父皇曾经夸过他的兄长射箭了得。
他一扬手,身后的御刀卫收到指令均冲出去与来的人厮杀在一起。
沈余之还没死透,当他走到她身边时,又见到他临死时看到的那张苍然的笑脸。
她虽有错愕却笑得比平时还开心,“陛下,您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我不好。
为什么我的心没受伤却还是痛的要命。
他直起身,拼尽全身力气指着宫门口正中间的那个人大喊,“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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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真的要买下这家医馆吗?”老头看着对面一身妖娆红衣肤白若雪花容玉貌的女子,犹豫着要不要把医馆卖给她。
他在这里开了数十年的医馆,然而纵使一身精湛医术,却始终没有什么名气。本以为前段时间被请去为太傅的千金诊治,以为能借此发扬招牌,结果不但治了半个月也没有治好对方的病症,还被砸了招牌大闹了一场。
本来医馆看病的人就少,看得起病的人更少,被这么一闹,更是开不下去。好在他还有个儿子在城里做生意的,如今儿子小有家财,请他归家颐养天年。只是明禾医馆是祖宗上传下来的,他就这么关掉实在可惜,所以一直希望能有人接手医馆,最好还是继续开下去的那种。
没想到挂出去出售不到一月就有人上门说要接手,而且名字什么都不改变,原价买下,还多付了些银两。
“是的,老先生。”浮生看向这家医馆的内部,左侧是一面墙的药柜子,上头写着工整的药草名称,而且分门别类安放很是有序。右侧是几张竹床,是供有特殊需求的病人看病和休息的。正中是一张长平桌,还有一张黄花梨旧木椅,背后的墙上还有一张巨大的挂画,画上只有一片苍茫的蓝海,倒是显得很单调。而且一进门就是看到这样一幅画,虽然画的不错,但是进来的都是病人,蓝海又是偏冷暗色调,会令人心情更加抑郁。再加上那画里……
浮生看着对面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侧头指着挂画对老先生问道:“这里头的画也一并送给我吗?”
“不光那幅画,这里头的东西都是你的了。”老头点点手里的一袋银两,笑眯眯道,“姑娘你给的,再买两家医馆都够了。反正我儿子那里什么也不缺,我一糟老头子要这么些东西也没用,带回儿子家也是占地方,姑娘若是不喜欢,丢了也没事。”
浮生细细听着,面对着画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可听着了?随便我处置呢。”
忽从屋外起了一阵冷风,穿堂而过,老头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微微弯了下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以后这医馆还请姑娘好好照顾一二,若是能发扬我家招牌,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边向外走边还不住瑟瑟发抖,“最近天气转凉的真快啊!”倒是上了马车裹了好几件衣服后才渐渐暖和起来。
浮生看着门口不停龇牙咧嘴的蓝衣小鬼,手稍稍一动,画像上的灰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手再是一动,那画像上便多了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倒是比原先好看上许多。随之那蓝衣小鬼披散着的头发也被一个青黄色玉环束住,整个鬼看上去也是干净清爽不少。
那小鬼一摸自己的头发再看一眼自己变亮的衣裳,又惊又喜,嘴上却是不饶人的说道:“哪里来的狐媚子,跑来人间撒野。”看他一身野相,竟是一个看护门院的家神。
家神本就是人类信奉的产物,少了香火,渐渐就和一般精怪无异。许是那老头也不知道这挂画的作用,因为是祖宗上传下来的,传了也不知道多久,早些年或还供奉着,就让这幅画渐渐染了些香火气息修炼成精,可是后来的子孙倒是不怎么重视这幅画,单看老头毫不犹豫送这一屋子的东西给她,就知道不如何重视。
三日后明禾医馆重新开张,据说是由原先一直在城门口施粥赠药的白衣仙女买下,亲自坐诊,还请了一个蓝衣的小少年当跑堂的。那少年长的还很清秀俊朗,虽看上去年纪稚嫩,但说起话来很是老成,且平时并不如何走动到外头,只偶尔跟着那女子一道出门。
开张那日,明禾医馆的鞭炮放了三大串,并在外挂一块木板,上面写着药材换医,就诊费只需五文钱。
有曾经天天蹭浮生粥药的上门去看热闹,因为白吃惯了,又是被人撺掇着去的,起了带头的作用。想着宁姑娘心善也许还会继续供他们白吃白喝,现在还有了医馆,他们晚上也许还能住在这里。只是没想到进去没多久就被那个蓝衣小倌给赶了出来。
“呸,什么济世的活菩萨,还不是为了钱拿三撇四假清高?”王二赖拄着拐杖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立马被十几个人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