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很好,许昌很好,在曹操的管辖之下,许都安稳,普通百姓能够正常生活,也能够有他们自己的欢声笑语。
但乱世毕竟还是乱世。
这里竟丝毫没有战乱的影子。
灵犀漫步于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嗅着自由的气息。
就在她刚打算进一家客馆时,转身之间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竟然躲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她自然是认识的,那不就是曹丕之前派来看守她的那个吗。
怎么,他被赵云给放了?
不对,新野早就不在了,他估计是逃出来的。
灵犀突然警惕起来。
那日遇上曹丕,他还说让自己赶紧逃呢,一转头,又派了人来跟着。
不过还真是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丢了自己怕曹丕惩罚,还是又听了曹丕的令。
灵犀心里不悦,希望找个办法摆脱他们。
她离开客馆,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郊。
城郊有一片竹林,大片的青翠让人耳目一新。
灵犀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殊不知,这里是私家之处。
竹林内,渐渐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琴音悠远绵长,叫人觉得特别舒服。
此处与师父的住所有些相像,叫灵犀生出亲切感来。
她寻着琴声继续向前走,果然找到了一座林间小屋。
里面的声音更加真切了。她不好贸然进去,便在外面停下了脚步,细细听。
在相府,灵犀也曾听过曹操的韩姬弹奏琴曲,那曲子富丽堂皇,带着讨好曹操的意味。
而这琴声,实在不同。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称赞出声:“好美的琴声!林中调玉琴,一弦清一心。能使江月白,又令江水深。”
“外面是何人?”这时,屋内走出一个侍女。
“偶然经过,被琴声吸引,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灵犀没想到里面的人会出来,急忙抱歉。
“不碍事的。”那女子竟然笑了:“我家夫人真神啦,果真是有个姑娘在外面。”
原来里面的人竟然打了赌。
侍女邀请灵犀进屋小坐,灵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躲着的人,走进了屋内。
在这里,她见到了又一位传说中的美人,小乔。
后来灵犀才了解到,小乔日日都会在此处练琴,不过此处是私宅,不会有外人闯入,她是第一个。
这个时候的小乔已经与周瑜成了亲,周瑜常常忙于公事,不能陪伴,小乔便在林中练琴弹曲,过着十分惬意的生活。
小乔如传闻一般美丽,似水般温润,灵犀的目光不由在小乔身上停留,又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戴着面具的脸。
“夫人好美啊。人长得美,琴又弹得那样好。”
“姑娘过奖了,姑娘的和辞才是绝妙。”小乔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可是第一位愿意停下来听我弹琴的女子,实在是缘分。”
“夫人这是什么曲子。”
“是我家夫君所做。”
“是周瑜将军所作?怪不得如此脱俗。”灵犀多希望自己可以轻轻松松聊天,但是因为外面几个人,她不得不时不时往外面瞥一眼。
“姑娘,我家小屋有一道后门,是夫君以防不测而设。”小乔没有接灵犀的话,反而指向了竹屋之后。
灵犀一愣,随即明白了小乔在说什么。
她竟然知道。
“夫人就不怕我才是坏人?”灵犀不禁好奇。
“姑娘误入这片竹林,应是被人追赶至此,姑娘可知,这片竹林是一个精心布的阵,一般人是没法走出去的。”
“你只管从后面离去,那是唯一一条出路,而外面那几位跟你进来的人,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萍水相逢,真的多谢夫人!”灵犀如遇神助,激动不已。
夜里,她终于一身狼狈地离开了竹林。
回到客馆,她看着天上一轮满月,越发思念起家乡,思念起曹操和曹冲。
嫁入帝王家,实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如今她是完全体会了……
月圆月缺,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刻的许昌,曹丕刚刚离开相府回到自己的府宅,甄宓便迎了上来。
回来一段时日,曹丕忙于公务,都不曾回家。
他自顾自往里屋走,甄宓以为他在曹操那里又受到了责难,便在他身后静静跟着。
没想到一进屋,曹丕突然变了脸色,厉声责问:“甄宓,我随父亲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你都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吗?”
甄宓被问地不知所以,又被他的语气吓到,急忙开口:“夫君,出了什么事吗,你不在的日子,我日日在府中,并未做过什么。”
“没有做过?”曹丕上前扼住了甄宓的脖颈,语气冰冷:“我懒得听你狡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曾几次于深夜前往曹植处,你可知,曹植是我亲弟!”
说罢,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这!我没有啊!”甄宓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可是她的的确确不曾做过。
如今看曹丕的样子,竟是深信不疑。
甄宓心里慌张不安,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害她。
“只因你是父亲送给我的人,我饶你不死,往后若再敢如此,休怪我无情!”
曹丕眼中尽是怒意,他将这些怒意全都发泄在了甄宓身上,但甄宓只觉得,更痛的怕是她的心。
第43章 风波暗涌
深夜,曹丕离开甄宓的屋子,独自一人躺在榻上。
也不知他想了什么,神色一变,竟然咳了起来。
“公子可是受了风寒,要不要请大夫?”门外伺候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忙上前询问。
“无妨,我要睡了,你退下吧。”曹丕勉强抑制住咳嗽声,下榻倒了一杯水。
听见外面的人离去了,他才缓了口气。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他偶感风寒,那病来得急,竟然落下了病根,在自己气急之时就会岔气,咳起来。
那个时候,曹操出征在外,而卞夫人还有更小的孩子照顾,没有人关注到曹丕。
曹丕本打算找大夫来看,但他多想了一刻,随后决定掩藏身份外出诊病。
没想到,大夫竟然查出,这病不轻,恐怕会短命。
他正直青春年华,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震惊,难过,但却并未倒下,反而决定隐瞒自己的病。
因为,即便自己再有能耐,只要被曹操知道了这些,那什么大位,什么天下,就与自己无关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曹丕的心思越来越深沉。
起初,他只是觉得曹冲威胁到了他,而如今,因为甄宓的事,他才重视起一个人来,那人便是曹植。
昨日在相府,曹植将这几个月来与自己手下的文人幕宾们的唱和拿来给曹操看。
曹操称赞道:“植儿的文章越发精进了,可见这段日子以来,你的确下了功夫。”
说罢,曹操又转而看向曹丕:“而你呢,不要认为随我在外就可以荒废治学,你好高骛远,却没有真才实学。”
曹丕赶忙低头应着,心里却乱作一团。
他的文章不如曹植,他的武功不如曹彰,他的聪明才智不如曹冲,在父亲眼里,他竟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
曹丕想起曹操对待他们几个的态度。
若他犯了错,等他的一定是严厉的告诫,若曹彰犯了错,可能是一顿打,而曹植和曹冲在父亲的眼里,就好像从来不会犯错。
曹植,曹植。
曹丕的心波动难安。
翌日,他将夏天酿制的葡萄美酒拿出来,带着酒和自己的诗文去了曹植的府宅。
这些都是他的宝贝,但他却忍痛割爱,亲自前往弟弟处,希望得到曹植关于诗文方面的指教。
“二哥,你的文章太过平实,我怎么会从字里行间看出些许闺怨的味道?”
曹植生性放荡不羁,文士的洒脱在他的身上体现地淋漓精致。
他便是有一说一,只不过,他理解错了曹丕诗里的意思,他以为二哥也与自己一样,风流好女色,实则曹丕此闺怨非彼闺怨。
“四弟说的是,我这不是来请你指点了。”
曹丕笑道:“这几坛美酒是送与你的,父亲即日便要出征,过一阵子,我也受了命令要前往江东,这些不饮可就浪费了。你若得空,也可以替我去看看冲弟,给他捎一些去。”
……
九月末,曹操率军南下,在江北扎营,而江东也同刘备结成孙刘联盟,共同抵御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