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话没说完,绿珠脸上已经狠狠挨了重重一巴掌。
他连她的妙处都不曾尝过,又怎会想起?
秋月白状若癫狂,绿珠的话仿佛就是一把刀,往她已经血淋淋的伤口上又重重剐了一刀,心头的恶气总算找到宣泄口,她扬手不停地连扇了绿珠左右脸几十下。
绿珠哭喊着,原本水灵灵的脸瞬间又红又肿,甚至有几处还被秋月白的指甲划破血痕直流。
孙江一看事情越发闹得不可收拾,忙上前紧紧拉住秋月白还要打下去的手,重重道:“姑娘,这里是国公府。”
短短几个字叫几乎已经丧失理智的秋月白清醒过来,她茫然四顾。
雕栏玉彻,竹叶青青。
可不就是国公府翠竹轩内么。
往日背地里她怎么在绿珠身上打骂发泄都可以,但是此时当着这么多国公府下人的面做出如此状如泼妇的事,只怕传到霍景元耳中,自己再无翻身的机会。
心中一番盘算,秋月白眼眶又红了红,娇娇弱弱地去摸绿珠的脸,声声如泣:“珠儿,我也不知怎地突然着了疯魔做出这般事,还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才是,等回去我定会叫大夫给你好好看看。”说完,顿了一下,又从袖中拿出钱袋,先给了上前来劝的孙江一大锭银子,随后又给在场的每个小厮丫鬟打赏了些碎银子。
“之前便听姐姐说府里有猫妖作祟,姐姐还请我找高僧过来看看,谁想我竟然忘了这茬事,今日想来是被猫妖迷了心智才做出这般失了礼数的事,还望各位多多海涵,这些银子就当给你们的压惊费。”
众人起先并不敢接,可是见孙江恭敬地叩谢,有几个平日与他素有交往的小厮便也喜滋滋接了过去。
*
僻静的花园假山丛间。
男子身长腿长走在前,乔小禾提着裙摆紧跟在后,小跑了好几步,总算与他并肩同行。
“唉,霍景元,”乔小禾用肩撞了下他的胳膊,好奇地问,“你的‘引君入瓮’计划成功了?”
男子没理她,继续走着。
乔小禾:……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再次被落在后面。
有没有搞错,叫她跟他走自己却像投胎一样半步不愿意等一等她。
腿长就了不起?
乔小禾心中恼怒,跺跺脚却还是跟了上去。
她嘴中冷冷讽道:“你倒是够冷血够无情的,占够了便宜如今没用了就把人给抛弃了,啧啧……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
霍景元停下步子,转过身。
乔小禾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自顾自地说话丝毫没注意到男子已然停下的动作,没走两步,整个人便直直撞了上去。
远远看去,身姿挺拔的男子怀中抱着身娇体软的女子,似情人般在呢喃软语。
跟在两人身后有段距离的成瑄和花楹一见这情形,面面相觑,赶紧停住侧身躲到了假山后面。
乔小禾愣了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子僵直,面红耳燥。
“你说谁狼心狗肺,嗯?”向来不在意别人眼光的霍景元这次却是意外的心生不满,他似是存心捉弄般地身子往前了一步,眼角上挑睨着快拥在怀中的小女人。
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块。
乔小禾泛着粉色的耳朵离霍景元胸口不过就一厘米的距离,听着他精壮胸膛下怦怦的浑厚心跳,只觉自己四肢都快僵麻了。
顽强地抵着男子诱惑的声音,乔小禾后退了两步,抬头直视着他,言笑晏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我是说霍将军你家大业大,皇帝后宫还三千佳丽,将军收个十多二十个女人在府中也不过分,何必一定要把人给撵走呢?”
霍景元并不言语。
乔小禾又道:“毕竟是和你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不是,你真的就不再考虑考虑收她做个小妾什么的?”
“谁告诉你的我与她有过这种关系?”
乔小禾反问:“这还用谁说么?整个西京谁还不知你们那点事,秋月白房中夜夜娇声软语,不是你难道是……”倏地,联想起今日男子态度的突然转变,她的声音不由打结,“你,你被带绿帽了?”
霍景元再次沉默下来,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额,看来自己猜对了。
乔小禾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不由又往后退了几步:“看,看我作甚……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你被带绿帽的事说出……”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身前高大的男子给逼到了退无可退,后背贴在凉丝丝的石头上。
乔小禾有种自己作死往枪口上撞的感觉。
任哪个男人都不愿意被别人当面再三说头顶发绿的事,尤其像霍景元这样年轻气盛又在战场凶猛嗜杀惯了的男人,她这样做无疑就是嫌活得太长了。
“霍景元……”乔小禾双手抵在两人中间,刚要说话忽然眼尖的看到了霍景元白皙的脖颈上片片红印,鼻尖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边哭边双手握拳地垂着男子结实的胸膛:“你,你混蛋……救命……救命!”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混蛋了,那么多的草莓不用多想都知道昨晚他和秋月白战况多么激烈了。
混蛋!
啊啊啊!
乔小禾用尽洪荒之力在嚎哭嘶喊。
霍景元原本只是打算吓她一吓叫她不要总是听风就是雨,谁知自己都还没有所动作,她就哭成了这样,那么多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落。
这般凄惨的哭声,成暄和花楹也不敢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匆忙赶过去,见到眼前的一幕,两人都傻了眼。
第21章
从来都是一幅形喜不于色的黑衣男子高大颀长的身量阴影下,娇俏的红衣女子嚎嚎大哭着。
霍景元眉头微蹙, 黑眸中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 他一只大掌悬在半空,想要放在女子因抽泣而颤抖的肩上,却久久不放下也不收回。
成瑄与花楹面面相觑, 看得十分真切, 霍景元满脸的无可奈何。
“将军……”
“侯爷……姑, 姑娘……”
听到声音, 霍景元讪讪收回手,冷冷应了一声,负手而立。
乔小禾则将闭着瞎嚎的眼悄悄眯出条缝,先看了一眼面色无异的霍景元,又看向一脸尴尬的成瑄和花楹。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觉得懊悔。
不过就是一串吻痕么,她弄出这么大反应岂不是就把自己心思全都交代出去了?她还没使出自己的狐媚子功夫与秋月白一决高下呢,怎么能那么轻易被人识破。
她向来自负的智商在线在面对霍景元时,呵呵, 总觉得是被狗啃得渣都不剩。
“我, 我就是想起月白姑娘那么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有点心疼……”乔小禾强行为自己的反常行为做着解释, “那么娇滴滴的美人儿今日不仅成了落汤鸡还这么被无情的抛弃……实在是太可怜了……我越想越觉得惨绝人寰,泯灭人性,所以,所以我就叫救命,是在向老天爷叫救命!对的, 就是这样的!”
这个由头怕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
乔小禾真是恨不得时间能倒流给方才的自己两巴掌,眼下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豁出老脸,又费劲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可怜,真是可怜……老天爷怎么不开开眼救救她呢……”
成瑄嘴角抽搐:“姑娘,我刚才在后面看得很清楚明明是……”
“咳咳!”乔小禾打断他的话,一脸认真转移话题,“月白姑娘一颗痴心系于将军,将军这般翻脸不认人真真是可怜……”
成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昨夜姑娘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昨夜?”乔小禾倏地瞪大了眼,“我,我昨夜说什么了?”侧目看向花楹,又问,“我昨晚不是与李括在醉仙楼喝酒么?”
花楹重重点头。
成瑄紧接着道:“昨夜将军听闻姑娘在醉仙楼与人斗酒唯恐姑娘女儿身吃了亏,便匆匆赶去,我听得很清楚姑娘被将军抱着从马车上下来时,扯着将军的衣襟不肯松手地质问将军为何要假戏真做,还有什么不许将军再见月白姑娘诸如此类的话。”
“我,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乔小禾错愕,指尖发颤,坚决否认,“再说你们将军昨夜不是在十二坊秋月白那里么,瑄哥儿,你学坏了,怎能睁眼说瞎话!”
成瑄赶紧看向花楹:“花楹你当时也在,你给我做个证,姑娘昨晚是不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