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是手过一遍,她也不知道自己抄到了哪里,今天沈长微才发现,原来如果没有炎将帮忙,这十遍礼记她还真得四五月抄。
“你的手怎么了?”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吓得她手一颤。
“欸!”沈长微补救不及,才誊好的一张废了。
她气鼓鼓的转身,目光触到他脸上的面具求胜欲又让她闭嘴。
“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碰到了。”
顾寒危手里提着一个红木雕花的食盒,里面的飘出四喜丸子的香味。
沈长微没想到他真的给自己带吃的。
不对,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有人吗?”沈长微突然大喊。
外面两个被临时捉来的婆子忍着寒风应声。
沈长微心里才有了底。
顾寒危见她中气十足,看来伤势真的不重。
他提着食盒走到位于堂中的桌前,将菜品一一摆出来。
沈长微的嘴被上辈子永南王府的厨子养刁了,沈府的厨子做的饭哪里能比。她没钱整日吃好的,便不时的差人去外面买。一来二去的上辈子没吃过的饭庄倒是尝了个遍。
她跟着走到饭桌旁,目光顿时被桌上的珍馐吸引。
“这是醉仙居的吧!”
沈长微被香味勾着,同样被吸引过来的还有云片糕。
“喵~”
它顺着凳子间接跳上桌面,可怜还没到跟前就被一双大掌抱走。
“欸!我吃不完的,给它分点。”
桌面上足足摆了五个盘子,菜量不算很多,有她要吃的四洗丸子,剩下的分别是水晶肘子冻,青灼菜心,葫芦鸡。
最后是一道点心,雪花糯米糕。
让她惊讶的是菜竟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像是才出炉一样,尤其是四喜丸子,她用筷子稍微用力就分成两半,外面是酱色的浓汁勾芡,里面流出晶莹鲜香的肉汁,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沈长微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顾寒危看她又馋又不好意思吃的样子实在可爱。“吃不完我吃。它还太小,明日我给它带些牛乳。”
“啊?你真的还来。”
一手抱猫一手抄书的男人并不打算理她。
沈长微现在倒是不怕了,甚至觉得有些刺激……
未来的战神居然正在给她抄书,并且还给她跑腿买饭?
看样子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动筷子。
啊!这糯米糕太好吃了!
肘子冻居然一点都不腻,丸子软糯可口却劲道十足,这个菜心真的只是菜心吗?
最让人惊讶的是葫芦鸡做的轻轻动筷就能扯下一大块细滑的鸡肉。
这比永南王府的厨子做的还好!
一定不是醉仙居的,醉仙居做不出来!
最后,沈长微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十分羞怯的主动收好光可鉴人的碗碟。
第24章
日子一晃而过,沈长微原本还对他多有防备,但是一连多日,他除了晚上送饭过来就是帮她抄书。
沈长微不由得放下戒心。
有时她想着又实在担惊受怕。
这杀人的手给她提食盒抄书……
沈长微坐在窗下看初雪,顿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好不惬意。
一个丫鬟突然跑入她的视线。
“姑娘!老爷回来了,他请您去书房!”
“真的吗?”
父亲信上本来说过上三四日便可回,但谁聊那条路竟然塌陷了,他只好在路上又耽搁了许多天。
沈长微和父兄的书信一直都没有断过,铺子里的事情有父亲管着,二哥早几日就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去刘氏哪里一遭,给沈长微求情,谁料被刘氏直接给轰了出去。
她二哥沈长越一身傲骨,哪里容得下母亲这样胡搅蛮缠,当即拂袖而去。
沈长微就盼着他放自己出去了,结果他倒好自己把自己气走了……
沈长微跟着小丫鬟换来到父亲书房,蹊跷的是,平日里副其若在这房门一直都是开着的。今儿个却关的严严实实。
“对了,方才府中来客,现在怕就在里面。姑娘您去侧间等等吧。”
沈长微点头,她脚下虽然从容,但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旁人哪里知道她已经数十年没有再见过父亲。
下人捧来一壶热茶,沈长微倒了一杯灌下肚子,那热气顿时从内至外的温暖她全身。
她等了快半个时辰,才见那书房的们被缓缓打开。
一个男子披着墨绿底绘竹纹的大氅从里面信步而出,他眼尾带着一丝阴执。沈长微才被热茶暖起来的身子又变成冷涔涔的。
沈长微眼看着父亲将顾寒见一路送到前面的的二门,两人貌似交谈甚欢。
“沈大人不必远送,在下也不过是个晚辈,这封密信是我迎娶长微的诚意。您收下吧。”
顾寒见将从黑鸽身上截下的信件给他。
沈正庸笑着接过,目光触及那上面的黑色文字神情顿时有了一丝僵滞。
“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冷言道。
顾寒见朝那半片水红色的衣角望了一眼,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这是晚辈的诚意。”
“也是在下最轻的聘礼。”
沈长微见他看自己匆忙躲到柱子后面,顾寒见轻笑。
她再看去那里已经没了顾寒见的影子。
沈正庸注意到她后不经意的把密信放在袖中仔细藏好。
“父亲。”
“嗯。你先随我进来。”
沈长微和父亲前后脚进门。将自己是怎么觉察出异常一直到给他送信之间的事情讲的一清二楚。
其中也包括母亲对刘掌柜的包庇。
“父亲,阿四那几个孩子亲眼目睹一个瘦矮的男人运私盐进城,而那人如今就在咱们家的粮油铺子里,这几日二哥已经派人盯着了,这东西太过敏感,又发生在咱们自家,唯今之计只有找出这幕后的卖家还有真正的买家,将我们彻彻底底的摘出去才行。”
“这些天二哥让人乔装去买盐,找人仔细看了看,官盐私盐□□开,这是一条销路定还有其它。您不妨找人再探探。”
沈长微一股脑的说完,谁知父亲却一直沉着脸。
“你不要管了。”
“这件事我自有揣度。”
沈长微满心欢喜的见他,和他说话,她实在没想到父亲这么冷淡。
却也正常……
“那……好。”
“听说世子罚你抄书?”
沈长微心虚点头。
这几日她睡的比之前还安稳。
“抄完了就送过去,城中有驿馆,一个世子整日住在咱们府中甚为不妥。”
“您要赶世子走?”
“不行?”
“可……可以。”
沈父站起身来,将手负在背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你们兄妹三人,就你最让人不省心。看着像是闷葫芦,不留意就给我憋个大的。”
“回去好好抄书去,抄完给我也抄上一份。”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什么感动,什么久别相逢,都是假的……
“哦。”
沈长微气闷的跺脚,离开书房时正好和前来的刘氏碰面。
“母亲。”
她越发憔悴了。这是沈长微的第一感觉。
刘氏穿着一件褐色的比甲,下面配着一件藕色的马面裙。
她眼底泛着乌青,听沈长微唤她也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长微顿时觉得像是被人窝心的砸了一拳,有苦难言。
沈长微和刘氏错开身,她进去,沈长微出来。
外面云霜嬷嬷在外候着,沈长微许久没见她。她好似也老了许多。
室内。
刘氏甫一进门,那描着月下仙的青瓷茶碗就砰的一声碎在脚边。
“你这女人!我怎么娶了一个你这样的女人!”
沈父从未动过这般大的火,而此时沈长微已经过了转角,什么都听不见。
刘氏沉默不语。
“那都是什么混账亲戚?一个个的都想把我沈家往绝路上逼!你,你明知我有多难,从京城迁到嘉陵你竟还不知错?”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他呢?先是在京中强抢民女,夺人财物,让渺王捉住把柄告了一状,若不是圣上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你以为单单废了他□□里那个恶心玩意儿就够了?”
“我就不该娶你一个商户女!害了我沈家,害了我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