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既然是克松台吉的一番美意,摇摇收下便是,否则疼惜妹妹的克松台吉心中难免不安。”在夜摇光迟疑的时候,温亭湛适时的开口。
夜摇光瞪了他一眼,才亲自双手接过:“替我多谢你们台吉。”
“希望台吉的礼物夫人能够喜欢。”那蒙古侍卫很是高兴,“也希望侯爷和夫人来草原做客,台吉定然会热情款待。”
“有机会我也想去草原上看一看。”夜摇光欣然答应,旋即问道,“对了,不知台吉和小郡主何时动身离开青海?”
这个问题就有点敏感,随同而来的管事支了支耳朵,蒙古侍卫怔了怔才礼貌的回答:“克松台吉和小郡主已经出来有月余,应当在都统府喜宴之后,就带着小郡主回去。”
“那我派人准备些西宁的好吃的好玩的,送给你们小郡主做回礼。”夜摇光仿佛没有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很是自然的说道。
“青海很是热闹,美景也层出不穷,台吉和小郡主也不妨多游玩几日。”温亭湛也顺势劝了几句。
“有劳夫人,想必小郡主会很高兴。”蒙古侍卫对夜摇光和温亭湛躬了躬身,“天色不早,小人便不打扰侯爷与夫人歇息。”
“卫荆,送客。”温亭湛也没有挽留,而是吩咐卫荆。
等到人都送走之后,夜摇光才没好气的扫了温亭湛一眼:“这戏我也陪你唱了,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温亭湛叮嘱过她,如果有人送赔礼上门,一定不能由她开口结下,等着他开口。夜摇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她可不信她淡泊得除了与她有关之事都快心如止水如同和尚一般的夫君,会是一个在这么点小事上要和她唱红脸白脸来做好人的人。
“这是一个讯号。”温亭湛将妻子搂在怀中,“就如同今日我看懂了克松的来一样,我给他这个讯号,礼我收了,也就意味着我愿意和他见上一面,听一听他的来意。”
“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他的来意?”夜摇光反问,“他有什么事不去找黄坚,还得避讳黄坚,绕着弯子找你,定然是知晓一些时局,更加明白黄坚的人可能在盯着你,才没有贸然的直接寻你,这位克松台吉的心思也不简单。他能够用曹布德来给你暗示,并且知晓你一定能够看懂这个暗示。”
“我让曹布德缠上之南,也只是试探。”其实温亭湛虽然看懂了克松的意思,但依然有些不确定,这才推了古灸出来,纵使蒙古儿女豪情直爽,但曹布德身份不一般,男女之间总是该保持距离,深谙汉学之道的克松不应该不懂,可克松却顺水推舟,看似对妹妹的放纵下默许了,这才进一步让温亭湛笃定,克松是为他而来。
握着夜摇光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聪明,难得你夫君就傻么?虽则我现在还不知他是为何要寻我,但总归是他有求于我,摇摇放心,说来说去,他这般谨慎,应该和蒙古王庭有干系。”
蒙古内乱?夜摇光不感兴趣,反而对旁的有兴致:“你开口让我收礼是个讯号,那你说青海热闹,让他们多游玩几日又是什么意思?”
温亭湛统共就开口说了两句话,夜摇光可不相信他当真是随口挽留一句。
“青海是黄坚所管辖,青海热闹不就是黄坚家里热闹之意?”温亭湛笑着对妻子解释,“我是让他们留下来欣赏景色,看戏罢了。”
“克松竟然能够听得懂!”夜摇光不由拔高声音,“这只能是你们聪明人玩的游戏!”
第1365章 他的用意
普通的人,哪里能够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见温亭湛笑而不语,夜摇光思忖了半晌才问道:“你确定黄坚听不明白?”
一想到方才她不过问了句克松兄妹何时离开青海,那小管事就立刻竖耳倾听的模样,克松派人送个礼物,黄坚都派人时刻跟着,生怕温亭湛和蒙古那一边连了手,这人肯定会将夜摇光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黄坚。既然克松能够听懂,黄坚未必不懂。
“不会。”温亭湛说的很自信,“黄坚派人来,实则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小管事是负责听我们使唤的人,除非是看到了我与克松接头,否则黄坚永远不会怀疑我会和克松有所勾结。”
“他为什么不会怀疑?”夜摇光纳闷,既然温亭湛能够看出克松是奔着他而来,难道黄坚就看不出么?
“傻摇摇,黄坚傍晚来的比克松兄妹晚,我若非就在旁边目睹一切,单凭旁人说起,我也只会当是曹布德小郡主一时鲁莽,毕竟蒙古人在汉人眼里就是那样横冲直闯的人,不值得深思与大惊小怪。因而,黄坚不会想到明明我就在西宁府,克松登他的门只是为了寻我,自然就听不懂我们的言外之意。”温亭湛细心的给夜摇光分析,“想不到这一点,在他眼里我这个必将平步青云之人,就不可能和蒙古人扯上干系,这是在自断前程。”
太祖陛下对蒙古防备之心慎重,甚至流传着留下密诏,要圣祖皇帝无论如何挑个错处,早日将蒙古彻底征服,温亭湛有些想不明白太祖陛下对蒙古的执念来自于何处,但是夜摇光明白,因为真正的历史轨迹,蒙古才是建立大元朝的人,太祖是因为得到了横杀出来的元国师相助,且知道正史,才截了胡。
所以,朝中要臣和蒙古之人来往甚密,尤其是蒙古王孙弟子,那就是触碰到了萧氏皇族的逆鳞,就算不被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也是在自断前程。在黄坚看来,陛下不会允许温亭湛和蒙古人合作来对付他,温亭湛和克松若是背地里有联系,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显然在温亭湛这样聪明的人身上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这也是为何克松没有亲自带着礼品登门的原因,为的就是让黄坚明白,他和温亭湛无心相交,再多的往来也不过是全了彼此的颜面,为的也是降低黄坚的疑心。也正是因此,温亭湛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在黄坚的眼皮子底下和克松约定会面。想明白之后,夜摇光白了温亭湛一眼,就去沐浴,然后无声的爬上床睡觉。
这种政治权谋,不是她的菜,她还是好好的干好她的活儿就成。
温亭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也跟着沐浴,搂着娇软的妻子一夜好眠。
次日,是黄家第四代第一个男孩的满月酒,按照习俗热热闹闹的走了所有的流程,一直到了晚间的满月大宴,同在一屋檐下的黄彦柏这才抽了个空跑道温亭湛的身边,也是急匆匆的压低声音道:“师傅,那女人颇有些冥顽不灵!”
他口中的那女人指的是黄三太太,黄彦柏跟着黄三太太见面之后,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自然不会说他魔君的身份,只说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他和黄家没有干系,而他的师傅来西宁的用意,就是希望说服黄三太太能够和温亭湛里应外合,温亭湛自然会帮她报仇。
但是黄三太太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她不想再隐忍,尤其是温亭湛不能给她一个确切的时间,她更是耗不下去,所以她决定一意孤行。
“意料之中。”温亭湛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去忙你的事儿吧。”
“那徒儿先走。”魔君先走要装黄家的人,在黄家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他的事儿可不少。
“你为何不告诉黄三太太,不出三年,你就能够将黄家击垮?”此时还没有开宴,温亭湛以夜摇光身子虚弱为由,推拒了所有人,要亲力亲为的照顾夫人,带着夜摇光坐在非常僻静的一隅。
由于他们是夫妻在一块,有很多大人没有带着内眷,就不好凑上来,带了内眷来的因着昨日夜摇光不好相处,也知道夜摇光算是没有出月子就赶来参加黄家的满月酒,他们都是听说了这次夜摇光承了黄家的恩情,所以也没有奇怪夜摇光的行为,故此,也不好上前来打扰夜摇光,生怕夜摇光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他们反倒成了罪人。
夜摇光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问温亭湛,在夜摇光看来温亭湛三年是一定有把握的,且黄三太太既然蛰伏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两年半。
“说与不说,黄三太太的选择都是一样。”温亭湛的目光透过开始抽芽的枯枝看向不远处热闹的院子,“纵使她自己行事没有把握,可她更想亲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