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940)

但温亭湛却没有这么乐观,他顿时想到了雪域:“误伤天地灵物会如何?”

“要看是何等灵物。”夜摇光见温亭湛明白便解释道,“若是类比雪域,那就是大罪孽,不但自身会霉运加身,更加会累及所有亲友。”

“摇摇,你可知这是何花?”温亭湛也是没有见过这种花,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夜摇光也是没有见过,她摇着头,抬眼看着古灸,“之南,这花你画的可是实景?”

“是实景。”古灸虽然被夫妻两的对话说的一头雾水,但他大概也知道他可能误伤了不该伤及物。

夜摇光从他的手中接过画卷,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以之南的画技,这花若是实景,不曾有改动,那么这花应当是没有成为灵修。”

成没有成灵修,夜摇光看了看本体就知道,而且灵修怎么会这样简单就折损在一个凡人的手中,可古灸手中用花提炼出来的颜料又的确浮动着灵气,若这灵气不是来自于这花,那就是这花身侧有至灵之物,这花沾染了灵物的灵气。

这花都经过提炼之后,还能够保存下来灵气,那让它沾染的灵气,绝对不是一般的灵物,这样非凡的灵物,没有成为灵修绝对不可能,但既然成了灵修。如何会让一个凡人在它的门户之前动它的所有物?举凡灵修,一旦修得灵体,所有沾染了它气息的生灵都是打上它记号的东西,如果连自己的所有物都保护不了,那么它距离被斩杀也不远。

指尖轻轻的转动着盛放着颜料的小盘子,夜摇光百思不得其解。她侧首看古灸的面相,瞳孔倏地一缩,因为她看得了古灸的印堂之中有一条黑线,这一条黑线仿佛从他的鼻峰延伸而出,宛如劈山之斧,将他的额头一分为二,直冲他的发际线,还差一点点就蔓延到发丝之中,一旦蔓延进去,就是古家九族之灾,这样的面相,应当只会出现犯下大错,被君王灭九族者才是。

古灸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面相,夜摇光心惊肉跳,她急忙问道:“之南,你与家中多久不曾通信?”

古灸听了顿时面色一白,但他依然极其震惊:“与父亲通信乃是半月前,我与父亲一直是一月通信二次,不过这次我寻到了新的颜料,我又追加了一封信给父亲,按照常理,也就是这两日,父亲应当会回信于我。弟妹,到底怎么了?可是我不慎酿成了大错?”

“你的面相不好,是灭族之灾。”这样大的事情,夜摇光也不敢隐瞒,更不敢出言宽慰,否则事发之后,就变成了谎言,“这样的面相,素来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有,寻常人是不会有,据我所知,古家似乎并没有在朝为官之人。”

古灸吓得腿一软,往后无力的退了两步,才目光呆滞的伸手扶住了靠背椅勉强撑住了身子。

“士睿在帝都。”温亭湛沉着的说道,“之南的灾祸,绝不会是来自于朝廷。”

“除了为官者铸下大错,被君主满门抄斩,九族诛灭,这灾祸还可能因何而来……”古灸的声音有些轻颤的询问。

“那就是毁了天地之灵。”夜摇光认真的看着古灸,“这世间的天地之灵,唯有龙脉,乃是孕育一方生灵之故,一旦毁去必然要以命偿命,用你所有的至亲之血来偿还被你断去生机之过以外,再无其他天地之灵能够累及家人亲友的性命。”

即便是雪域那样的,毁去也不过是一命偿一命,最多让家中人倒个霉,祸及九族不至于。

“毁了龙脉……”古灸瞳孔紧缩,他豁然抬头看向夜摇光,“弟妹,我上山之前,就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里,他看到一条长着角的蛇紧紧的被长满刺的荆棘所缠绕,苦苦挣扎无果,对他投来了哀求的目光,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拔剑斩下去,他本心是想要救它,可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一剑斩下,将那一条蛇给劈成了两半,那漆黑的蛇皮如同雕像倒下去,从中间射出了金色的光芒,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愤怒而又憎恨的龙眼,他是在一阵龙吟声中被惊醒,当时他并没有多想什么。

“我在摘花之际,恍然间好似也听到了龙吟声……”古灸失神的呢喃。

“若是我没有猜错,之南,你断了龙脉的生机……”夜摇光黛眉紧促,“你应当是碰上了受创的龙脉,甭管龙脉因何而伤,它应该是在用昔日它大盛之时哺育的灵花来疗伤,而你将灵花给摘走……”

“我……”古灸一下子茫然无措起来,这并不是他的过错,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爱画的平凡之人,他遇上了一种奇花,这种奇花不但漂亮,更甚能够提炼出令人惊艳的颜料,要他如何不去追求他的一腔热情?他哪里知晓,那花乃是龙脉所孕育,更是受创的龙脉在借此来调养生息?

“之南,我知晓你觉得冤枉,可这世间从来没有无心之失便不是过失一说。”夜摇光深叹一口气,“活在这世间,也许偶然间我们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损害了旁人的利益,更甚者害了旁人的性命,不能因为我们不知,就可以将人所受的伤害而一笔带过。之南,龙脉关系到一方水土的生灵,一旦龙脉死,化作龙怨,该地方圆千里都可能成为死地,生活在这一方土地上的生灵,人也好,牲畜也罢,就连花草树木,都会因此而遭受到厄运而死去,它们的冤死,会增长龙怨之气。若是无人做法将之困住,若是无人做法消除龙怨,那么原本钟灵毓秀的山川就会成为人世间的修罗场。”

第1334章 温亭湛的恨

“这些生灵无辜而亡,可能都是因着你的无心之失。”夜摇光说着顿了顿,“自然,要为之付出代价的第一个不是你,所以到现在你的面相都还未达到无法更改的死绝之相,那是因着你前面还有一个人挡着。”

“是伤了龙脉之人?”温亭湛反应过来。

夜摇光轻轻的颔首:“执念的杀刀已经冲上印堂,一直没有隐没发际,是有两个原因,一是龙脉还没有死绝;二是因为,第一凶徒还未陨落。一旦二者任一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都是之南一族该偿命的时候到了。”

“我……”古灸身子都开始轻颤,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恳求的看着夜摇光,“弟妹,你既然知道因由,可否帮我。我自己犯下的孽,我愿意以命相赎,只求不要牵连我的族亲。”

“之南,你莫急。”夜摇光安抚道,“现如今事情还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容我想想,再等一日,看看你家中可有信传来。”

“好。”古灸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再开口求,他知道夜摇光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定然是心中已经有了帮他的计划,这样的大事面前,夜摇光不是那种粉饰太平的性格。

“天色也不早,之南你早些歇息,莫要多想。”温亭湛忽而开口道。

古灸虽然心急如焚,一点睡意也无,但是他却不能让温亭湛和夜摇光陪着他一起煎熬,尤其是夜摇光都九个月的身孕的情况下,于是他尽量面色平和的告辞。

等到古灸离开之后,温亭湛一直没有说话,他安静的陪着夜摇光沐浴,从夜摇光七个月的时候,一次沐浴因为腿抽筋而险些在沐浴时栽倒,下衙回来听了此事之后的温亭湛,就把夜摇光的沐浴也包了,每日都是温亭湛替她沐浴。

以往,温亭湛总会说些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把过多的目光放在夜摇光的身子上,而生出无法熄灭的绮念。今日,温亭湛一反常态的安静,让夜摇光有些无所适从,她知道他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动作,其实已经是刻入骨髓的习惯,成了一种本能,而他的神思已经飞到了旁的事情上。

至于什么事,夜摇光心里也明白。

在温亭湛给她擦干了身子,将为她擦干头发,穿上干净的寝衣,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准备去打理自己之际,夜摇光伸手抓住准备起身他:“阿湛,那是之南。”

不是一般的人,若是换做陌生人,哪怕是没有那么亲近的人,她都可以用临盆在即为理由理所当然的拒绝。可古灸,夜摇光做不到。

她潋滟的桃花目在烛火之中有光在晃动,深深的望入他的眼底:“明光是我们心中永远无法抹灭的痛,不能再多一个。”

如同温亭湛这样绝顶聪明的人,很难遇到知己,这一生他恐怕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智慧才华与他并肩的宣麟,另一个就是天纵奇才,在画画之上登峰造极的古灸,宣麟的陨落,她无可奈何,她拼劲全力,却依然无法挽回。可是古灸,若是今日她因为害怕影响到孩子,而对古灸的事情置之不理,她和温亭湛的心都永远得不到安宁,活着却要给灵魂上一重枷锁,那将会是一辈子迈不过的心中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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