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温亭湛散值回到府邸之后,夜摇光就主动对他道:“我今儿又给万昭仪加了点料,恐怕她会提前发作。”
“随时发作都无妨。”该安排的,温亭湛都安排好了,“前两日,万昭仪就被查出体寒,御医现如今正在给她滋补。”
“任他们怎么补都无济于事。”夜摇光扬了扬眉,“我现在就想把元奕整治乖了,别老是跟我们添乱,扰人安宁。”
“恐怕他怎么都学不乖。”温亭湛摇了摇头道,“你要他停手,除非要他死。”
“如今他已经开始忌惮我,等到万昭仪的事情爆发之后,他定然会更加的忌惮我们,轻易不会再出手,咱两总能够清静几日。”夜摇光心情愉悦的挽着温亭湛的胳膊,“走,我们用膳去。”
转眼,就这样过了两日,这一日陛下正在上朝,却突然察觉浑身犯冷,便提前罢朝,就是害怕他的不适被朝臣看出来之后,引起朝廷动荡,奈何他才刚刚站起身,就在下阶梯之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朝臣们惊慌失措的高喊着,陛下被送到后殿,御医们急忙赶来。
“父皇到底如何了?”几位王爷都守在殿内,看着太医院提点为陛下诊脉收手之后,作为现如今最年长的永安王不由问道。
太医院提点乃是太医院最高官,姓钱,据说乃是钱乙的后人,如今不过四十出头的年岁,他把完脉之后,皱着眉让两位太医院院使也前后把了脉,三人商议了一会儿,钱提点才上前道:“回禀几位王爷,陛下这是寒气入体……”
“寒气入体?”永安王冷哼,“太医,这可是酷暑之际,你告诉本王,父皇乃是寒气入体?”
“回禀王爷,陛下确然是寒气入体。”钱提点只能躬身道,“这天热,若是夜间歇息贪凉,而吹了风也是会寒气入体。”
“可陛下近日并没有畏寒肢冷的症状。”福禄作为兴华帝的大总管,还是有说话的资格,他提出了疑惑。寒气入体的人,在病发之前,怎么也应该有些症状,“昨儿太医院来请过平安脉,陛下身子尚且稳健,昨夜里陛下在昭仪娘娘的寝宫,万没有贪凉之理,今儿一早陛下也是神清气爽。”
万昭仪怀着孩子,陛下有多看中这个孩子,整个宫里谁不知晓,福禄亲自伺候在一旁,陛下有没有吹了冷风他比谁都清楚。
“这……”钱提点顿时一愣,他想不明白,“可陛下确然是寒气入体。”
“臣等与提点大人断症相同。”两位院使也说道。
“让允禾进来给皇爷爷看看。”萧士睿见此便提议道。
几位王爷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永安王对温亭湛的可谓恨之入骨:“本王也听闻温参议略懂歧黄之术,可他能够比得了御医?治彦,你可不能把父皇的身子骨当做儿戏。”
“三皇叔,允禾的医术我说了不算,你可以问问钱提点。”萧士睿沉声道。
几人将目光落在钱提点的身上,钱提点连忙道:“回禀王爷,温大人的医术不在微臣之下。”
这话倒是让其他几位王爷一惊,福安王便道:“既然钱提点也信得过温参议的医术,那就让温参议来给父皇诊脉,温参议说的对不对,这不还是有钱提点在。”说着永福王的目光扫过两位哥哥道,“三哥,四哥,你们以为如何?”
“既然治彦和九弟都力荐温参议,那就这么办。”四皇子广安郡王道。
四个人,三个人都赞同,永安王也不好再阻止,于是默不出声。
福禄立刻派人去将温亭湛给请来,温亭湛进到内殿对萧士睿等人行了礼,来时自然有人告诉他为何请他来,故而他便上前给兴华帝诊脉。
诊脉之后,温亭湛面色严峻:“王爷,陛下恐怕得请内子出手,才能够救治。”
几人脸色大变,他们可都是知晓夜摇光是干嘛,永安王急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父皇沾染了不干净之物?”
“回禀永安王殿下,微臣与内子走南闯北,曾多次与内子并肩作战,陛下这等脉象,倒不是沾染了不干净之物,而是被阴煞之气入体。”温亭湛不急不缓的说道,“想必几位太医诊断出来,陛下乃是寒气入体。阴煞之气入体在脉象上与寒气入体一般无二,可症状却不同。寒气侵的乃是身子,故而寒气入了何处,何处便会有乏力、酸软、精力不济的症状。然而,阴煞之气入体,则是入体的一瞬间会感觉到莫名寒凉刺骨,待到阴煞之气蹿入体内,便无知无觉,唯有等到阴煞之气爆发才会有如陛下这等症状。”
“前几日,陛下确然在日头正热,也无凉风之时,突然觉着一冷,还与奴婢说笑了几句。”福禄连忙道。
原本对温亭湛的话将信将疑的永安王几人,也是面色一紧,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决断。
“王爷,陛下龙体要紧。”福禄看着几人不开口,就是害怕担责,便上前一步说道。
“来人,给本王备马,本王亲自去请温夫人进宫,”萧士睿也不管几位叔叔,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喊了一声,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宫殿内。
第917章 还中了毒
“陛下中了阴煞之气?”夜摇光看到心急火燎上门的萧士睿,不由错愕。
陛下怎么会中阴煞之气呢?而且严重到昏迷过去,还有阴煞之气根本不会令人昏厥,阴煞之气只会让一个人霉运连连,除非是被阴煞之气侵蚀到油尽灯枯,否则哪里会不醒人事?
“摇姐姐,你快随我走一趟。”萧士睿也是着急的快上了火,“允禾既然说,摇姐姐能够救皇爷爷,那就一定能。皇爷爷是在上早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晕过去,若是拖得久了,指不定要发生些什么事儿。”
夜摇光一听是温亭湛让萧士睿来,也就没有犹豫,就跟着萧士睿走了,不过一路上疾驰着,她还是在纳闷温亭湛到底再搞什么鬼?
计划并不是这样,爆发点不应该是万昭仪么?怎么温亭湛这么大胆,直接把陛下给牵扯进去,而且这时候爆发了陛下,还点明了阴煞之气,元国师的人和元奕如何能够不警觉,等到陛下醒来彻查的时候,只怕万昭仪的寝宫内的东西都被销毁了。还是温亭湛又另有安排?
冥思苦想没一会儿,夜摇光和萧士睿就到了宫门口,翻身下马,两人迅速的朝着陛下的寝宫奔跑而去,进入寝宫之后,夜摇光只是看了温亭湛一眼,都没有给永安王几人行礼,就直奔陛下的龙榻,只是站在榻前,夜摇光就知晓陛下根本不是煞气入体。
但她自然是不会拆温亭湛的台,而是侧首对萧士睿于福禄道:“我要做法救治陛下,闲杂人等不宜留在此地。”
永安王怒:“将你一人留在此地,若是父皇有个闪失,你担得起么?”
“若是陛下不妥,我以命相抵。”夜摇光看都没有看永安王一样,而是福禄道,“福公公,你留下来助我。”
“三位皇叔,请随侄儿来。”萧士睿主动帮夜摇光清场。
福安王第一个提步,广安郡王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永安王见此一拂袖,只能也跟着萧士睿去了偏殿。
三位御医自然和温亭湛也跟着去了偏殿,夜摇光让福禄将兴华帝给扶着坐起身来,指尖凝气,手诀一转,萦绕着五行之气的手悬空在兴华帝的头顶,一缕缕五行之气肉眼看不到的穿透了兴华帝的头皮蹿入了他的身体。
兴华帝并不是煞气入体,也不是中毒,而是一种寒凉的气体凝滞了他的血脉,只要将之给疏通驱散,自然就没有任何事。这点小事情,对于夜摇光而言根本不在话下,不过在给兴华帝驱散寒烟之时,夜摇光倒是手一顿。
福禄一直看着夜摇光的一举一动,见夜摇光这么明显的变化,不由低声问道:“温夫人,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夜摇光看了看偏殿外,才用只有福禄能够听得到的声音道:“陛下体内还有毒。”
这时候恰好被驱散了冷烟的兴华帝清醒过来,他抬眼看着夜摇光,目光有些犀利。
夜摇光很坦然的回视。
福禄高兴的喊了一声:“陛下,您醒了。”
“去,把他们叫进来。”兴华帝知道人都候在偏殿。
很快永安王等人又走了进来,太医也跟着上来,给陛下把脉,惊奇的发现,兴华帝的身子无恙:“陛下龙体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