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是他亲眼看到那么一大只蜈蚣把一个活人给腐蚀的半边脸差点只有白骨,而自己又生吞了这只蜈蚣,想想就好销魂,忍不住打个激灵,只怕高浒会好几天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现在可以去做点什么。”夜摇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啊?”秦敦疑惑的看向夜摇光,他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夜摇光的神态像极了温亭湛。
“等会儿你就知晓了。”夜摇光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直到他们用了晚膳,天将擦黑的时候,秦敦看着被秦三用黑布袋扛回来扔在他们面前的贾主簿才明白夜摇光的意思。侧首看着坐在一旁,玩着金子的夜摇光,他对秦三使了一个眼色,秦三将罩在贾主簿头上的黑布给掀开。
得了光明的贾主簿躲了躲光,适应之后看到坐在前方的秦敦,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秦……秦大人。”
“我现在停职协查,哪敢让主簿大人称一声大人。”秦敦慢悠悠的说道。
“嘿嘿,嘿嘿……”贾主簿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秦大人,秦大人说笑,秦大人严以律己,定然是有小人作祟,想必很快通判大人就会还秦大人一个公道……”
“是啊,我也想知我是得罪了哪路小人。”秦敦目光含着冷笑,看着贾主簿,“贾主簿不妨提点提点,让我也好知晓知晓。”
贾主簿挣了挣捆绑的绳子,顾左右而言他:“秦大人有话好说,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召唤小人来便是,何至于这般……”
“主簿大人近日忙着核实账目,我哪里请得动,可我又急着见主簿大人,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委屈主簿大人了。”秦敦冷笑的说着。
贾主簿的心里一凸,咽了咽口水:“秦……秦大人……”
“行了,客套话咱们也甭说,你我共事也有三年之久,彼此都心知肚明,你莫要把我当成傻子,也别把自个儿想的太聪明。”秦敦挥手打断贾主簿之言,“高浒之事,我想心中明白。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高浒死不了……”见贾主簿果然眼底一亮,秦敦冷哼一声,“暂时死不了。”
“小人不明白秦大人的意思……”贾主簿目光开始闪烁。
秦敦掀袍蹲在他的面前:“你可知你所依附的高浒乃是一个假货,他根本不是朝廷委任的命官,单公子便是奉命前来彻查此事,用不了两日布政使大人就会缉拿其归案,冒充朝廷命官论罪当斩!”
贾主簿眼睛一瞪。
“再则,你真当我秦家比不上凤翔府那位?”秦敦冷笑道,“你大概不知我的至交好友乃是今科状元温侍讲温大人,温大人是帝师的关门弟子,说句大不敬之话可是陛下的师弟,户部尚书傅大人同样尊称帝师为师傅,地方赋税最后上缴何处?”
贾主簿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
“是户部,户部有傅大人在,你们想在赋税之上做手脚陷害我?真是可笑之极。”秦敦哼笑道,“我虽则没有绝顶之智着了你们的道,可我记忆尚可,前年去年的赋税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户部有傅大人翻出记录在案的赋税与我所说一致,你们在中间栽赃我贪墨多少都是陷害!”
秦敦最后一句话,让贾主簿面如死灰,四周寂静一片,只听得到屋子外面蝉鸣之声,一声一声叫他的抓心挠肺的难受,他沉默了许久才恹恹道:“既然秦大人胜券在握,又何必费心思抓了小人来?”
“自然是你有价值。”夜摇光这才开口,“你既然和高浒勾搭在一起,想必也知晓他和凤翔知府之间的龌蹉,若是你愿意体现你的价值。我呢,天生是个善良的人,我可以保你不死,不然污蔑上峰之罪,重则可是要杀头的……”
贾主簿摇着头,没有说话。
“你也不要想讨价还价,我看得上你才用你。”夜摇光一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他这是想要换取更大的好处,“你要知晓凤翔知府这个位置可是威国公府单久辞盯上了的肥肉,你识趣点还有价值,等到单久辞动手将凤翔知府扔进大牢,你觉得你还有何用处?”顿了顿,见贾主簿张口欲言,夜摇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要问我,既然凤翔知府倒下是早晚,我为何还要给你这个背叛了上峰的无耻之徒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也是寒窗苦读考出来的士子,当了几年主簿应当知晓一个词叫做——各为其主。虽则我们此刻和单久辞合作,但那也是处于弱势不得已而为之,自然相争的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争。”
夜摇光的话让贾主簿张口无言,最后夜摇光也没有逼的很紧,直接让秦三将他给放了,对上秦敦疑惑的目光,夜摇光轻轻一莞尔:“我们越是紧逼,越发会让他觉着我们等不得,放了他反而叫他不安心,让他知晓他没有那么重要。”
秦敦闻言愣愣的看着夜摇光。
夜摇光皱眉:“看什么?”
“小枢越发像允禾。”
第827章 赤真珠
这一个插曲,让夜摇光委实松了一口气,夜摇光半夜给高浒下了一点药,让他多昏睡了两日,贾主簿不死心的等了一日,高浒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最终垂头丧气的来寻秦敦谈判。
秦敦把准备了一天一夜的话扔给他:“你心里清楚,你会有怎样的下场,我给你的是将功折罪之法,并非是将功抹罪之法。不要试图与我讨价还价,一如若是我败了,你会将我置之死地一般。我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你给我多少有用的证据,我酌情给你折去多少罪。最多是放你一条生路,别的你也甭心太大。我在这长青县熬了这几年,连高浒和知府串谋,背后还有你这样一个暗地捅刀子的人都没有将我搬到。便是单公子安排了与我敌对之人成了知府,还能比你们更阴损?大可以告诉你,我还真不在乎这一点掣肘,至于凤翔知府这个缺未必是单公子出的手,就是他的人,反之亦然。未必我得了你的证据就能得到多大的好处。不过是无端被人迫害,到底意难平,欲亲自出一口恶气罢了。”
秦敦强硬的态度,冷漠的语气让贾主簿最后一点反驳的力气也被抽空,最后只能乖乖的将所有的证据都递给了秦敦,这里面竟然还有凤翔府知府和高浒合谋指使他非法谋利的证据,倒是出乎秦敦的意料之外。
这边的事情大局已定,夜摇光也不想在这里滞留,高浒倒下,长青县到底还是秦敦说了算,很多事情他也可以得心应手。夜摇光便直接去了凤翔府。
而这时候乾阳和单久辞都遇上了麻烦。
这话要从乾阳带着单久辞到了凤翔府,乾阳是什么也不管,他就被单久辞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单久辞开始布置安排和收集证据,要说单久辞的动作也是很快,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就将想要的证据收拢在手里,当即让乾阳带着他去了陕西,连夜见到了陕西布政使。
也不知道单久辞用了什么手段,陕西布政使连核查都没有,就对单久辞坚信不疑,立刻派了人,为了以防凤翔知府狗急跳墙,甚至请了陕西都指挥使派了兵马,但是大批人马而来根本不像是乾阳带着单久辞那样几个时辰的事儿。为了防止事变,单久辞和乾阳就先一步回到凤翔府亲自坐镇监视。
但是单久辞却遇上了高浒那个妖怪妻子,对于单久辞并没有多关注的夜摇光,却不知晓单久辞身上一直有一件法宝,这件法器还不是一般的法宝,而是佛门七大宝之一的赤真珠。
关于赤真珠,到后世很多人都不理解是什么。《大智度论》卷十云:“真珠出鱼腹中、竹中、蛇脑中。”而《佛地经论》卷一云:“赤虫所出,名赤真珠,或珠体赤,名赤真珠。”真珠普通呈薄鼠色、灰色,赤珠则指珠之稍带赤色者。纯赤色之真珠极其难得。
很多人认为赤虫乃是一种红的虫,这种说法是非常错误。赤代表的其实是南方,而“虫“甲骨文字形象蛇形,本读hui,即虺,是一种毒蛇。其实在鱼腹、竹虫和蛇中凝聚了五行之气都很容易形成不同的珍珠,但能够形成赤真珠的必然是佛经所说的赤虫,也就是生在南方的一种非常特殊,甚至没有记载在后世的毒蛇种类之中,不知何时就灭绝的毒蛇。
虽然是毒蛇的产物,可它凝聚而出就拥有五行之力,也可以说是法力,若是遇上得到高僧润养,那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很幸运的单久辞身上就有这么一颗赤真珠,是一位得道高僧在他出生之时,亲自登门相送,只是简单的对其父母说可以僻邪,真正的作用就连单家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单久辞可没有少领会赤真珠的好处,尤其是西域之行,若是没有赤真珠,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