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很沉默,夜摇光是因为真的饿了,所以只顾着吃,吃完之后,才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你们怎么了?”
萧士睿看了看温亭湛,才轻声问道:“你今日比赛之时遇上了什么难题?”
夜摇光顿时就明白了:“你指的是最后我犹豫半晌的事儿?”
几个人都同时点头。
夜摇光笑道:“没什么,只是临到最后才发现……”
将整个宅子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小枢,你既然说你并不确定,且也没有见易天任等人测量,那你大可不必写。”闻游听后皱眉,易赛是累积成绩,夜摇光初赛的时候本就领先,这会儿就算和他们一样的成绩,也是稳稳的晋级。
秦敦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也明显觉得夜摇光冒了险。
“你们两也如此觉得?”夜摇光看向萧士睿和温亭湛。
萧士睿摇了摇头:“虽则比赛的胜负很重要,但是我相信小枢如此做,定然是有缘由。”
点了点,夜摇光的目光看向温亭湛。
“小枢看阳宅,形同破案抓凶,任何一个细节的遗漏,都可能错判枉送无辜之人的性命,而让真凶逍遥法外,或许将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因此而丧命,人命关天,无可马虎。”温亭湛的声音在夜风之中格外的清润。
夜摇光这才眉眼一弯,笑的格外的开心:“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不过是一场比赛,比赛的结果固然是胜负,但是我从不认为比赛的意义在于胜负,比赛的意义在于让我们看清自己的优劣,若是今日我没有如此做,固然没有什么损害,但我觉得没有真正体味比赛的意义。文赛每三年两次,并不是让学子们拼个高低,而是让学子们扩宽视野,在比赛之中寻到自己的不足,从而优化自己的短处,这才是比赛的意义。”
夜摇光的一席话,让闻游和秦敦陷入了沉思。
“这个宅子,若是门窗的比例有问题,很多风水问题也会接踵而至,若是没有看明白,擅自改动,必然会枉送了一家子的性命。”夜摇光声音低沉,“正如湛哥所言,看阳宅形如破案抓凶,一失足千古恨。”
“受教了。”闻游作揖道,“是我着相了。”
“孔子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尚且需要学习,遑论是你我,蚊子不必介怀,我们相交,自然要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温亭湛出声宽慰道。
闻游点头:“能够在白鹿书院与允禾和小枢相交,是人生一大幸。”
“我也觉得。”萧士睿和秦敦同时点头。
夜摇光正准备站起身告辞,回房洗个澡,好生歇息一晚,却不料一个小童竟然来了:“小人是奉道长之命,来请夜天枢夜同生。”
道长只能是长延道长,夜摇光有些疑惑,但还是和几人打了招呼,温亭湛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虽然就在书院的范围内,还是要跟着。
夜摇光到了长延道长的院子,才发现乾阳和易天任竟然也在。
“夜同生来了。”坐在上方的长延道长笑的分外的慈爱,“请坐。”
“道长。”夜摇光和温亭湛同时向长延道长行了礼,才坐下。
“今日请你们三人来,是告诉你们易赛的结果。”长延道长道。
三人面面相觑,这易赛还有最后一轮没有比呢,怎么就出结果了?
长延道长没有把结果宣布出来,而是目光落在夜摇光的身上:“夜同生,可否告知贫道,你如何看出此宅玄妙之处?”
玄妙之处,指的是门窗之比例?夜摇光想着变答:“应当是经验之谈,我平日里喜欢看宅子,闲来无事之时也会在街上盯着宅子看。”
其实是两辈子累积的经验,夜摇光自然不能这样讲。
“难怪,难怪。”长延道长悠长的一叹,“此事一直是贫道心中的一个结,当年因为贫道的疏忽,以至于此宅之人三十年后只剩下一根独苗,贫道曾将此图与诸位道友论讨,迄今为止,唯有夜同生一人,竟然能够一眼道破。”
“长延道长无需因此介怀。”闻言,夜摇光不由道,“道长,我们虽则乃是修炼之人,但我们亦只是人,人谁无过?无心之失,何必耿耿于怀?再则,若非这家人遇上了道长,其结果未必就会更好。”
第402章 不可拒绝的笨徒弟
夜摇光的话,让长延道长身子一震,倒是乾阳和易天任点头,他们很认同,这个宅子如果不改风水,其实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不出十年,必然是寡妇主事,家道中落,并且子孙凋零。
“当日贫道与妖物斗法,身受重伤之后昏倒此宅前,宅中主人家于贫道有救命之恩,因果相报,贫道看出此宅有凶险,故而才以此为报,却不曾想……”长延道长的眼中有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若是贫道以旁物相报,也许这十年他们另有机缘。”
“道长着相了。”夜摇光笑道,“道长也曾说,迄今为止,学生乃是第一个一眼道破之人,道长又何必执迷于无可挽回的过去,我们修炼之人,时也命也,他们遇上道长未尝不是一种命道。”
无可挽回,命道?
两个词,让长延道长的目光似乎从茫然到释然,最后他不由目光感激的看向夜摇光:“夜同生一语,令贫道茅塞顿开。”
修炼之人,最怕的就是被心结所困扰,一旦走不出来就会形成心魔,心魔这种东西在晋级,尤其是越高的修为晋级越发的要命,若是有人因此而执念过深,很容易就坠入魔道,成为真正的魔。
夜摇光也很开心长延道长能够解开心结。
“这一场易赛,已经无需再比下去,今日的赛题,只有夜同生一人答对。”接着长延道长将夜摇光的答卷递给了易天任和乾阳。
易天任看过之后,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夜摇光,带着浓浓的敬佩:“学生输得心服口服。”
“哇,小枢,我要拜你为师!”乾阳立刻就从对面一跪到夜摇光的面前。
他的速度太快,快的夜摇光根本来不及避让,夜摇光顿时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卧槽!
长延道长和易天任都是一愣,旋即二人笑开了,长延道长笑道:“哈哈哈,夜同生所言极是,冥冥之中自有天道,看来夜同生和乾同生的确有师徒缘分。”
夜摇光好想哭,她不想收徒弟,更不想收这么一个只会吃,脑子又笨的无可救药的蠢徒弟,可是她已经收下了乾阳的膝盖,虽然是被逼的,但是老天爷可不管她是不是被逼得,这师徒缘分就已经定下了一半。
自然还是可以解除,但是这种因果关系一旦强行拗断,谁也无法预料到将来会因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师傅……”乾阳可怜兮兮看着夜摇光。
“先起来,等我算个时辰,再重行拜师之礼。”夜摇光的内心是崩溃的,但是这个蠢徒弟她想丢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他们这一行拜师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各门各派的礼数不一样。
“不知能否去观礼?”易天任道。
“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人,不宴宾客。”夜摇光道。
“没关系,没关系,师傅,我不觉得委屈。”乾阳立刻表现出一副我是这世间最乖巧徒弟的模样。
夜摇光努力保持着微笑,如果没有外人在,她真的想要一脚将他有多远踢多远,你不委屈,老娘委屈!
“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在此间逗留。”长延道长点头表示理解,只有大门大派在收首席大弟子的时候,才会广邀同道之人来观礼,既然夜摇光说了他们这一代只剩她一人,不办大礼也是正常,于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牌,“此乃贫道信物,夜同生日后若有所求,只管将此物送到昆仑山缘生观,贫道定然竭力相助。”
夜摇光也没有客气的接下来,珍而重之的将木牌收好,然后就辞别了长延道长,出了长延道长的屋舍,明明和高阳书院不是一条路,可乾阳竟然还跟着她,夜摇光不由瞪着他:“你不应该回自己的书院么?”
“我以后肯定要跟着师傅!”乾阳一脸认真。
“可你是高阳书院的学生,我是白鹿书院……”
“夜同生放心,此事交给我,我定然会办妥帖,日后小阳就交给夜同生,他生性单纯,烦请夜同生劳心相教。”易天任对夜摇光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