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员外已经目露凶光,他好好的喜事非要给他弄得这样糟心,恨不得将这伙人给抽筋扒皮了:“把他押起来,送往官府!”
“不是我,不是我唔……”那人辩驳的声音被堵住,钱府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将他给拖下去。
“且慢。”温亭湛却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对上钱员外费解的目光,他浅笑道,“员外,吉时已到,如今吉气入门,押着一个杀人凶手出门,会破坏风水。”
夜摇光险些笑出声,这小子跟着她久了忽悠人的本事真是不得了,对上钱员外询问的目光,夜摇光虽然不知道温亭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点头。
第249章 湛哥的用意
钱府的宅子风水是夜摇光布置的,自从他们家改换了门庭之后,不但生意顺畅还有了儿子,钱府的人对夜摇光可谓敬若神明,自然夜摇光说什么是什么,既然夜摇光都点头了,钱员外自然要听从:“那先将他押到柴房。把德馨戏班的人也请到偏院去。”
安排好之后,钱员外又向来宾们表达了歉意,才让下人们安排这人去了正院子里用膳,因为死的只是一个戏子,而且凶手已经被抓到,也没有多少人真正觉得扫兴,钱员外几句开场白就把气氛调节了,大家也都把这点插曲给抛之脑后。
男女不同席,可却没有分院子,而是在同一个院子红地毯两边,所以坐在桌子上的夜摇光时不时的望向温亭湛,却见他似乎一点暗示也没有给她,夜摇光其实猜测着那指证的人并不是凶手,温亭湛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可他们都不动,谁去捉鱼?
“你刚刚去哪儿了?”夜摇光侧身问着她身后的幼离。
“奴婢方才被碧玉叫去帮她抄写礼单。”幼离有些愧疚,“碧玉因着厨房里有两个丫鬟起了争执,就让奴婢帮着忙,却没有想到……”
不等夜摇光问,宜芳便道:“幼离姐姐才刚刚走,就有人传话,说是卫力寻奴婢,当初在戏班子卫力对奴婢多有照顾,卫芝说的都是谎话,奴婢想着是不是卫力遇到了困难,又想着这是钱府里,他们也不敢对奴婢不利,见幼离姐姐忙着,就独自去了,奴婢一推开门就看到卫力死了……”
说到最后宜芳红了眼眶,卫力曾经帮助过她,她心里一直感激着。
夜摇光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果酒,趁着钱府繁忙施了一些小伎俩目的就是为了要陷害宜芳?不应该是这样,宜芳的出现对于卫家戏班的人是一个意外,而且若无深仇,除非是变态才会杀人。能够相处这么久肯定不是变态,否则也不用等到今天,那就是有预谋的他杀,又想到了屋子里砸碎的茶杯,水溅得那么远,不是失手打碎,而是因为愤怒砸碎才会出现那样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人之前和死者有过争执。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必然是在案发现场的指证人才是,在场的人想必都这么认为,怎么会温亭湛觉得不是呢?
直到宴会结束了,钱员外都开始送宾客,温亭湛也没有任何行动,夜摇光终于忍不住抽个空将温亭湛给拉到一边:“你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温亭湛笑的温文尔雅。
“那你胡诌什么破坏风水,将那人留在钱府是何用意?”夜摇光摸不着头脑。
“摇摇是不是以为他不是凶手,我留下他是准备让真正的凶手有机可乘?”温亭湛唇角的笑意加深。
“难道不是?”恐怕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温亭湛伸手握住夜摇光的手,将她拉到一个小亭子里坐下:“不是,那人就是杀人凶手。”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他扭送官府?”查明杀人原因是官府的事情。
“他是杀人凶手,可背后却有人指使他。”温亭湛轻声给夜摇光分析,“说来也巧,我今日恰好听到了凶手与戏班子一人谈话,言辞间这凶手得了不治之症。所以我大胆设想,他应该是没有多少日头可活,而有人和卫力有仇,所以才会雇凶杀人,原本就是想在钱府混乱的时候杀了卫力,雇凶之人定然会许以条件,我刚才出言将他留下,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以他为饵钓鱼上钩,其实站到门外,就是方便扫过在场所有人神情变化,若非凶手,定然会露出好奇或者期待之色,若是凶手定然会抱以冷笑嘲弄之态,除非雇凶者不在其中,但我想雇凶者不可能放心得下,定然会躲在其中亲眼看到事情的发展才放心。”
“那么多人你一下子能够看得过来?”一个表情不过一闪而逝。
“这得谢谢卫芝的出现。”温亭湛笑的高深莫测,“卫芝应该就是那个知道事件,并且想要搭上宜芳,才寻人将宜芳适时引来的人,她是知情人,自然和雇凶者关系匪浅,而她既然站出来,就必然要时刻关注雇凶者的反应,当她站出来的时候,我就将雇凶者的范围锁定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我故意上去逼问凶手,然后第一次让人快速的分开,人性的本能,卫芝定然会站到雇凶者的对面,以方便她和雇凶者无声传达信息,而我走过去的那一个过程,会是雇凶者最害怕我还有其他发现的过程,他会全程将目光投在我的身上,比其他人更加的关注,也就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方向,所以我留下凶手,就是想要激发出雇凶者。”温亭湛将他的精密安排一步步的说出来。
夜摇光听了不由拍手叫好:“那你找出来了?”
“找出来了。”温亭湛点头,“雇凶者既然已经和凶手达成协议,他自然成竹在胸,我故意让钱员外开宴,就是要拖延住他,他自以为只要他不动便不会露馅,却不知我已经让杨员外去调查凶手,摸出雇凶者给他的好处,从而撬开了他的嘴。”
除了竖起大拇指以外,夜摇光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这一步步的精密算计人心,简直让人害怕。
“夜姑娘,温公子,你们在这里,可让我好找。”杨员外这个时候从远处小跑过来,然后目光大加赞赏的看着温亭湛,“君哥儿一直说温公子乃是一颗智多星,鄙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温公子放心,那凶手已经招供,钱老弟也已经将其送到了衙门。”
“不埋没真相,不让凶徒逍遥法外便是给死者最大的安慰。”温亭湛点了点头。
杨员外又向温亭湛敬佩的拱了拱手,才转身看向夜摇光:“夜姑娘,鄙人这是有一事求上门。”
“杨员外请讲。”
“我和钱老弟有一个生意伙伴,他为人还算不错,如今还未到而立之年却已经克了四个妻子,他托我请姑娘给他看看命。”杨员外道。
第250章 伏位宅
夜摇光听了皱了皱眉,直言道:“如果他真的命里克妻,我不会替他改命。”
逆天改命,那可不是一般的风水法事,已经超越了趋吉避凶,对她而言是非常大的危险甚至危害。
“夜姑娘放心,若是他真的克妻,便请夜姑娘给指点一个不会被他所克的八字硬的女子便可,决不求姑娘改命。”杨员外也是知道规矩的人,于是连连保证。
“那我便随你去见见这位客人。”
杨员外带着温亭湛和夜摇光去见了这个客人,看起来已经三十出头,应该是接连克死了四位妻子,所以才会满脸风霜,愁眉不展。夜摇光观他面相并不是命硬之人。
“徐老弟,这位就是救了老哥小女,给钱老弟改了门庭的夜姑娘。”杨员外将双方的人介绍一番,“夜姑娘,这位是徐尤徐老弟,豫章郡本地人,家中经营着米粮生意。”
“夜姑娘幸会。”徐尤连忙客气带着一些殷勤的说道。
“幸会。”夜摇光不喜欢客套,于是直接问道,“徐员外将生辰八字报给我先看一看。”
徐尤哪里敢耽搁,他是有备而来,当即将写有自己八字的小纸卷递给夜摇光,夜摇光展开看了看徐尤的生辰八字,不由皱了皱眉。
“夜姑娘,可是不好?”徐尤也有些忐忑,其实他出生时祖父就请人给他算了命,说他是大富之命,他父亲是家中次子,便是因为他命好,所以祖父让他父亲继承了家业,目的就是为了传到他的手上。
但是他二十岁娶妻,短短八年的时间,他克死了四位妻子,期间也找过很多有名的人看过,各有说法,弄得他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虽然那些人也是声名远播,可毕竟他没有对他们的光辉事迹亲眼所见,夜摇光可是有钱府在前啊,当初他和钱员外也是因为惺惺相惜才引以为知己,他克妻,钱员外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