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这种东西对害怕的人,位卑的人自然是有震慑力,唯独对亲人就会权威大打折扣。若是亲族还是一些淡泊名利之辈,那么在他们眼里权势就更加一无是处。
温亭湛由始至终就想着先寻到喻氏家族所在地,然后看看有没有法子换得银光水。
喻老爷子有些犹豫,连温亭湛都查不到的,肯定躲得严实。经历了兴亡,喻氏只怕已经与世隔绝,他们当年在权势的漩涡之中险些灭族,对于还要入朝的喻老爷子这一脉肯定是排斥的,喻老爷子如果再引了外人回去,恐怕就真的把本家得罪死。
“喻老,您应当知晓,我只是为了节省时间,若我当真要查,这天下没有我查不到之人。”温亭湛淡声道。他只是查到喻家的根源,确定喻家对于萧士睿而言再没有极大的威胁,就没有再浪费人力物力,并不意味着他查不到。
喻老爷很清楚温亭湛这句话的意思,有他出面,其后温亭湛会看在她的情面上点到即止。温亭湛自然做不出那种明抢的事情,但是温亭湛不缺手段,他有的是办法,让喻氏心甘情愿的将银光水双手奉上,或许他甚至有办法让喻氏求着他收下。
比起外界对于温亭湛片面的神话般的仰望,他们这些站在朝廷中央,看着他一路从科考强势走出来的老家伙,更清楚温亭湛的能耐。如今皇太子即位已成定局,这些年温亭湛在外,皇太孙在内,不是没有人不曾动过心思想要离间他们君臣二人。
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们这些老家伙也都看明白了。皇长孙或许在能力手腕上有一些不够一击即中,但在用人之上却是无人能及,他对任命之人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点,是历代君王之最,让朝廷之中的人是又爱又恨。
除非岁月改变了皇太孙的心性,否则有皇太孙一日,温亭湛就将会站在权利巅峰一日。甚至作为太孙妃的亲祖父,喻老爷子其实更彻底的分析过温亭湛这个人。若有朝一日,皇太孙辜负了温亭湛,那么已经后继有人的皇太孙恐怕才是倒下的那一个。
温亭湛和曾经的寇氏不一样,寇氏就是狼子野心,就是想要改朝换代,黄袍加身。但细数温亭湛的履历,他尚未入仕之前就已经开始造福百姓,这些年他从帝都到青海再到如今的两江,为朝廷收复琉球,安抚蒙古,平定吐蕃,肃清云南,到如今扫净江南。
若是兴华帝稳住了岌岌可危的萧氏江山,那么温亭湛就是巩固了江山的那个人。
如今的天下,能够有这样的平静和日渐繁盛,这个少年十年的付出占据首功。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温亭湛即将成为萧士睿眼中的第一人,在喻家作为太孙妃母族的族人纷纷不安之际,他做不到给温亭湛使绊子,更不想如有心人的意,让他们挑起他喻家和温亭湛的战争。
太孙和温亭湛亦师亦友,他没有学会温亭湛的智谋无双,却将温亭湛的坚韧心性学得十成十,喻家安分守己做好该做的事情,太孙会厚待。可若喻家有半点非分之想,太孙会亲自出手,并且喻家这些年因为太孙妃没有生下嫡子做了一些伤了太孙妃心之事。
比起喻家这个随时可以抛弃她的母族,为着利益可以让她处处受委屈的娘家。在太孙妃的眼里,只怕十年如一日尊重她爱护她,哪怕没有嫡子也绝不让任何越过她的皇太孙,才是更重要的人。
由此,他们没有任何可以与温亭湛抗衡的能力,不论是太孙还是太孙妃都会站在温亭湛这边。
既然不能敌对,那自然要利益捆绑,温亭湛不会纳妾,这是他当着陛下的面起誓。联姻这一条路在温亭湛这里不行,那就只能是情分。
“侯爷带着这个匣子,去勐巴拉娜西勐县玉家缘,宝玉之玉。”喻老爷子从身后的管家手里接过一个匣子,匣子有些旧,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是长期被人摩挲留下的痕迹。
他细细的又摩挲了一遍,才将之推给温亭湛。然而不发一言,抬手由着管家扶着离开。
勐巴拉娜西是后世的西双版纳,一个美丽的地方。四月的天这里正是流火一样的季节,格外的炎热,兼之此地少数民族汇聚,尤以傣族为首,穿着风俗也格外不一样。但前朝之时大理国不复存在,整个云南都归入了汉人的江山版图。
这么多年的交汇,这里的汉话很普遍,比之西域和吐蕃要融合的更好。但夜摇光和温亭湛到了这里之后,也很是入乡随俗的穿戴起了这里的民族特色服装,包括两个孩子也不例外。
颜值高的一家几口一点都没有被外排,不论是就餐还是买东西都被热情的款待,哪怕他们一开口就被认出是外地人,可依然不乏好心人热心人对他们指路。
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玉家缘,玉家缘并非夜摇光所想的那样一个店铺或者一栋茶楼酒楼,而是一个村子,并且是村子里面的村子,是那种距离县城大概有几百里路的深山老林,玉家缘的外围就已经是一些极其贫苦的村子,恐怕大多数人看到这些情况,都不会再选择往内深入。
可这恰好是喻家聪明的地方,等走过了土地贫瘠,房屋简陋的几个小村庄,真正的到了玉家缘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和外面截然相反,这里虽然不是繁华热闹,但往来之人却穿着整洁没有补丁。
第2366章 极度的排斥
田地里的农作物一片喜人的绿意,四周桃花杏花争相盛放,田埂上也是野花摇曳。池塘里鸭鹅畅游,玩闹的孩子竟然还有风筝木马这么奢侈的玩具,就算他们打扮再朴质,有些人的底蕴是无法被粗布麻衣所遮掩。
“如果喻老不开口,就不知道你要查多久才能够查到这里。”夜摇光都佩服喻家的隐藏本事,不但把姓氏给彻底改了,甚至多到了和邻国交界的边缘,这么落后的山村之后,这是不是打算一个不好,就直接越境躲到其他国家去算了。
“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会随时想着离开故乡。”他们这些人最讲究的就是落叶归根,思乡情节是千古流传下来,如果没有被狠狠的伤害过,他们不会轻易的抛弃家园。
温亭湛相信,当年的喻家经历的绝对不是世人所想的那般简单。
“你们是何人,缘何来此?”夜摇光和温亭湛带着两个孩子才刚刚走到村门口的牌坊下面,那群在村子口的大榆树下打闹的孩子就停了下来,为首的孩子约莫八九岁,长得很壮实,皮肤黝黑,拿着一个藤球走上前,面带防备。
夜摇光看着他的防备之色不由有些心塞,他们一家人一看就不像是怀疑,并且还带着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正常人都不应该会防备他们,这表明他们村子里的人很排外,这种排外是从小就耳提面命,不然这些孩子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们夫妻游历山水,偶然路径此地,不知不觉深入山林,颇有些疲惫,不知可否在贵村歇歇脚?”温亭湛文质彬彬的询问。
小男孩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溜了一圈,不过看到了温叶蓁和温桃蓁到底没有带上敌意:“你们等着,我去喊村长。”
这群孩子很团结,大的那个走了,小的也跟着跑了,就把他们一家四口留在这里
温亭湛也不急,带着夜摇光和两个孩子在大榆树下的石墩上坐着,正好借着树荫乘凉。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对面的上峰一层层的梯田,绿幽幽的农作物令人满怀喜悦。
“很美的地方。”夜摇光眯着眼吹着风感叹。
“与世无争,悠然自得。”温亭湛也挺喜欢这样的地方,一个村子里看着应该有三十来户人家,正好人不多是非少,也不会缺少热闹,“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组建一个。”
为了发展,这个村子里也不可能只有喻氏后人,否则如何婚配?一个村子里可以有一个家族做主,但必然需要更多的其他姓氏人口,就像一个缩小的国家一个道理。
“再说吧,我们的情况与他们不同。”夜摇光是修炼之人,喜欢清静,也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她喜欢到处游玩,却不喜欢安定下来的群居生活。
“娘亲,这里的花没有家里的香。”桃桃接着随风飘来的一片桃花瓣,闻了闻之后颇为嫌弃。
夜摇光无奈的笑了笑,能一样吗?这是天然的桃花,水色桃夭的桃花最大的一颗是她从阴阳泉那里嫁接而来,蕴含着灵气的桃花自然更加馥郁更加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