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夜摇光能够看到那属下有一个鬼,那鬼整个身体都被这棵树给压着,这颗看起来年份并不大的树好似从它的身体里面长出来一般,它的双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胖少年的衣袍边角。
夜摇光手一挥,天麟飞旋而出,一把斩断了那鬼魂抓住少年的手,少年收势不住,砰地一声扑在了地上,因为体重有些超标飞起了不少灰尘和枯叶,自己也免不了吃了一嘴的泥。
这才龇牙咧嘴的掀开一双小眼睛,然后看到立在他面前的夜摇光,顿时一挺尸,一脸痛苦的呢喃:“深山的女鬼都长得这么美若天仙?”
夜摇光和温亭湛何等耳力,自然把他自以为小声的话听了进去,温亭湛之后上前,掀袍蹲在他的面前:“这位兄台,你可还好?”
胖少年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翩翩美少年,不由目光滞了滞,然后傻傻的说道:“你是人还是鬼……”
“在下与兄台同类。”温亭湛回道。
“那你快走,这里有鬼,快,我们快走!”胖少年胖是胖,但是翻身而起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应该是有功夫底子,一爬起来就抓着温亭湛的胳膊准备跑。
奈何在他看起来很单薄的少年竟然在他的力道下不动如山,就见少年的目光落在前方,他转过身看恰好看到夜摇光将树桩里的鬼给拔了出来,吓的脸色一白,立刻躲到温亭湛的身后。
“你为何在此?”夜摇光对着漂浮在树干内身体透明的鬼魂道。
“我被人抛尸在此,头几年有一道符压着,前日有上山玩闹的孩童将符纸取走,我才能出现,恰好这位公子靠在树下休息,我并无恶意,只是希望这位公子能够为我挖出尸骨,免我日日受分尸之痛。”那鬼是一个男的,他声音慌乱的回答。
是不是恶鬼,夜摇光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家伙很干净,于是她点头问道:“你要如何安葬。”
那鬼沉默了一下,夜摇光可以清洗的感到他身上波动了一层浓浓的悲凉,只不过很快就被收敛:“我于世间无牵无挂,纵想回归故土,却有千里之远,那边尘归尘,土归土,还望姑娘将我的尸骨火花,若可以就请姑娘将我的骨灰寻一清净之地安放。”
这家伙明明是枉死他乡,并且为人所害,却半点戾气都没有。伤害他之人可见是个心狠的,用符纸镇压要他永世不能投胎不说,在安葬它的地方种下一颗槐树,随着槐树的长大,根茎茂盛就会让他日日承受分尸之痛,没有想到这只鬼竟然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有。
不过别人的事儿轮不到她多管:“你回去吧,我会如你所愿。”
“多谢姑娘。”那鬼万分的感激,就进入了树干之中。
“明日天亮之后,你带人到此将他的尸骨挖出,将之焚化,把骨灰送到永安寺。”夜摇光转身就对那胖少年吩咐。
“我?”胖少年伸出圆滚的手指指着自己,然后一脸不可思议,“为何是我?”
“因为你和他有缘。”夜摇光淡声说道。
“有缘……”胖少年哭了,和一直鬼有缘,而且还是男鬼?
“你若不做,他可是会缠上你。”夜摇光悠哉的丢下一句话,然后就和温亭湛一同离开。
“喂……你们等等我。”胖少年连忙追了上去。
夜摇光翻身上马,少年刚刚追下来:“他多在树下一日,便多受一日分尸之痛,你若良心过得去,尽可拖延。”
说完,夜摇光就一甩马鞭走了,温亭湛对他说了一句告辞也紧跟上。
留下少年一个人在那里风中凌乱……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夜摇光会看相,将事情交给胖少年,自然是相信胖少年会做,而温亭湛也觉得胖少年是一个良善之辈,至于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外,谁没有一个冲动不如意的时候?而且温亭湛更相信夜摇光。
两人半夜的时候赶到了永安寺,夜摇光却得知源恩又云游去了……
第224章 早夭之人
“老和尚可真逍遥。”夜摇光是一脸的羡慕,她也想去云游四海,但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源恩不在,永安寺做主的便是源恩的师弟源寂大师,源寂听到夜摇光的话依然保持着沉默彷佛没有听到一般:“主持师兄走前曾交代老衲,夜姑娘若有事需寺内相帮,我等须得打开方便之门。”
“老和尚就是上道。”夜摇光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将所有的神像都取出来递给源寂,“源寂大师,我知道贵寺有供奉舍利,还望大师将这些神像在舍利前供奉两日,沾一沾舍利之光。”
源寂完全没有拒绝,直接接过递给身后的僧人:“阿弥陀佛,夜已深,夜姑娘还请早些歇息,两日之后老衲再派人送给夜姑娘。”
“有劳大师。”夜摇光对源寂是相当的客气。
然后就在寺内安顿下来,一夜好眠。夜摇光第二日起来,才刚刚修炼之后洗漱完毕,还没有来得及用斋饭呢,就听到了寺内撞响了做法事的钟声,不由惊叹这些人起的可真早。
吃了早膳法事也没有做完,夜摇光也就拉着温亭湛去看热闹。法事却恰好散去,僧人们从内堂走了出来,源寂大师正陪着一个身宽体胖的少年说着话。
那少年眼睛虽小,但眼神非常的尖,一下子就看到夜摇光和温亭湛,双手合十的对源寂大师行了礼就朝着夜摇光和温亭湛小跑而来:“姑娘,公子,原来你们也是来永安寺啊!”
“有心了。”夜摇光不由夸赞了胖少年一句,这个时间就能够带着骨灰前来,必然是昨夜连夜行动,还费心请源寂大师出面做法事。
“姑娘说,若他多在树下一日便多承受一日分尸之苦,故而我便想着早晚也要解救他,不如早一点也让他少受一些苦难。”胖少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着又道,“昨夜多谢姑娘和公子相助,在下太原府秦敦,不知道公子与姑娘如何称呼。”
“在下豫章郡温亭湛,这是在下未婚妻,姓夜。”温亭湛礼尚往来的回答,女孩子的名字是不可能全部告诉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子,虽然夜摇光遗忘不忌讳,但是温亭湛却没有那个习惯。
“温公子,夜姑娘。”秦敦再听到夜摇光是温亭湛的未婚妻时愣了愣,旋即道,“在下还以为夜姑娘乃是方外之人。”
昨晚,夜摇光将那一只鬼从树根拔出来的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
“半个。”夜摇光轻笑道,“我是地师。”
“那怪、难怪。”秦敦笑着道,“夜姑娘,地师所涉是否甚广?”
“不能一概而论。”夜摇光上下打量了秦敦一眼,而后才道,“你有什么事儿可直言。”
这么轻易的就被看穿了心思,秦敦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言道:“我因一事与家中起了争执,私自离家出走,可终究不是解决之道,我原本是来求源恩大师指点,可大师云游在外,不知道夜姑娘可否帮我看一看姻缘。”
“姻缘?”夜摇光抬眼在秦敦的脸上扫了扫,当即一愣,旋即笑道,“贵府不必费心思,你姻缘未到。”
不但没有到,而且还有好长一段情路。古人男子一般十六七岁就成亲了,十八九岁都当爹了,这厮虽然已经十八九,但没个五六年休想成亲。
秦敦闻言不但一点失落没有,反而大喜过望:“姑娘真乃在下的贵人。”
夜摇光和温亭湛瞬间恍然大悟,合着这家伙是逃婚出来。
见自己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秦敦不由报赧,但想到他要求夜摇光的事儿,也就坦然了,伸手道:“夜姑娘,温公子可否这边坐。”
前方树下正好是石桌石椅,夜摇光和温亭湛点了点头就和秦敦一起走过去落座。
坐下之后,秦敦才道:“不瞒夜姑娘,我家中一表妹自幼父母双亡,在府中养大,爹娘甚是喜爱,到了表妹及笄之年,定要逼迫在下娶表妹为妻,在下虽心中无心仪的姑娘,却自幼将表妹视作亲妹,娶表妹为妻实在是觉着荒唐,可爹娘威逼,在下是想请源恩大师为在下看一看是否和表妹有夫妻之缘,若当真是天意,在下定然奉命娶妻。”说着,秦敦将两份生辰八字递给夜摇光,“还请夜姑娘帮忙看看。”
其实秦敦就不想娶自己的表妹,才最后挣扎一下,现在听了夜摇光说他娶亲晚还请夜摇光看八字,无非是想有一个理由去说服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