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摇光没有多问,但接下来几日都看到温亭湛不似以往要陪她出去,每日挑灯处理公文,反而悠闲得好似个没事人一般,就彻底的放下了心,专心给儿子准备礼物。
在十月之前秋闱放榜了,令夜摇光遗憾的是,虽然梁邴考得名次考前,却没有成为解元,她那一万两白银打水漂了。
“他心里装着事儿,考场没有全部发挥,还能够有这般成绩已经是傲然。”温亭湛倒是对梁邴的成绩很满意,梁邴若是拿了解元,温亭湛才是要慎重。
在知晓温亭湛因为救他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能够心无旁骛的应付考试,要么就是此人志坚远超常人,要么就是此人极度冷血自私。无论是那种,温亭湛都容不得他做大,前者是萧士睿欣赏却不善于驾驭,后者迟早是朝廷蛀虫。
这个名次刚刚好,温亭湛特意调阅了他的考卷,答得也让温亭湛很满意,是个值得栽培之人。
“你真是矛盾,一方面要退出朝堂,一方面又极力的为士睿安排后路。”夜摇光轻叹一口气。
“走的安心些。”温亭湛轻轻一笑,“梁邴明年春闱必然会高中,我会在走前建议士睿把他送到东三省去。”
“东三省?”夜摇光扬眉,“高寅也该调回来了。”
所以,这是让梁邴去接替高寅?
“高寅在东三省的作为比我想的更好,不需要有人去接着他做什么,我是把梁邴送到单久辞的手里。”温亭湛说出了一个令夜摇光诧异的答案,“待到我退出朝堂,单久辞就会成为那个辅佐帝王之人,日后他必然是士睿的左膀右臂,经过替福安王顶罪事件,单家也遭到了牵连,陛下对他的信任大增,但顾忌却又大减,等他从流放之地回来,必然是衣锦荣归。”
“男人的友情啊,比女人还难以捉摸。”夜摇光撑着下巴感叹。
曾经温亭湛和单久辞是你死我活,再到后来不得不相互依存,现如今把又成了惺惺相惜。
“我与他敌对是各为其主,后来是政治立场,现如今没有这些,他的为人学识才华我欣赏,引为知己有何不可?”温亭湛没有觉得他和单久辞多么的不可思议啊。
夜摇光笑着睨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他们俩都是心胸宽广之人,这世间因为各为其主而结仇的人,哪怕后来同一阵营也会势如水火的比比皆是。
不过,单久辞真的也是夜摇光极其钦佩的人,和明光一样令人惊艳。
他一步步从死局里面挣脱出来,为他为单家赢得了一条活路,背后的付出和牺牲只有他自己明白。单久辞的胸襟,谋略都足以造福天下,温亭湛将接力棒递给他也无可厚非。
单久辞也已经流放了一年,而明年温亭湛就要卸任,中间有一年是空的,就是用来最后考验萧士睿,夜摇光心里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秋闱之后,夜摇光就开始收整东西,就等着华衣夫人的东西,可却先一步等来了章致丘。
这一日,夜摇光在睡梦之中感觉到家中阵法波动,是有人在硬闯,她用紫灵珠显现出外面的景象,就看到满身伤痕,半张脸血淋淋,就差一点认不出的章致丘,立刻飞奔而出将他接到府里。
“他的身体里好多活蛊。”温亭湛一靠近,受到他身体里蛊皇的威胁,章致丘的皮肤下很多地方都有活物往上蠕动,顶起了皮肤,宛如一个个小包。
28号的更新我先更了,28号下午我要进行二次手术,不知道术后的状况,如果29号无法更新,还请亲们多多谅解。
第2180章 苗寨的消息
“他怕是从苗寨里面逃出来。”这样的狼狈,又是一身的蛊虫,看着章致丘皮肤下一拱一拱的虫子,夜摇光的头皮发麻,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华衣夫人这样惧怕金朱尼,这手段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这么多的蛊虫,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全部控制住。”
夜摇光一点把握都没有,就像一个看的浑身溃烂患者的医师,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都不知从何处下手为好。深吸一口气,夜摇光镇定下来,直接从跳得最厉害的地方下针。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夜摇光才将章致丘身体里的蛊虫全部给遏制住,连发丝之中头皮下的也没有放过,用五行之气梳理了一下,确定章致丘的体内没有任何不妥才收手。
“先去歇息,剩下的交给我。”温亭湛给夜摇光递上了一粒丹药,喂她服下之后,将她搀扶到一边的贵妃榻上。
夜摇光盘膝而坐,开始运气消化吞下去的丹药。温亭湛则上前搭上了章致丘的脉搏。虽然蛊虫被控制住,但章致丘的外伤也不少,温亭湛带着幼离为他清洗上药,这一日夫妻两尽了全力,才将章致丘的小命给保住。
“苗族是不是出了大乱?”夷舒就住在温亭湛和夜摇光的府宅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隐瞒不理她,她赶来的时候,夜摇光已经调息好。
“苗族的危机我们知道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夜摇光将华衣夫人的话告诉了夷舒,并且科普了一下金朱尼是谁,“具体情况,得等章道长醒了才能知晓。”
“嗯。”夷舒面色的凝重的离开。
夜摇光知道她的心思,苗族的安危也直接关系到她重视的人能不能救得过来,这也是为何夜摇光会告知她关于苗族的事情的原因,虽然夜摇光认定邪不压正,但还是要做好可能失败的准备,一旦失败了,那么答应夷舒的事情也正如夜摇光所言,尽力了却做不到。
所有人都在焦虑的等着章致丘醒来,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苗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日,玄月却先来了一步。
“这就是我母亲要我给你们的路线图,耽搁这两日是因为我家老母担心这些年都不在苗族而有所偏差,特意动用了以往的势力重新排查了一遍。”玄月将一卷纸拿在手里,“据我母亲得到的消息,苗族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那位掌控苗族的金猪,真可谓顺她者猖,逆她则亡,手段之狠辣,只怕你们想都想不到,不少反抗她之人都被她养成了活蛊人。”
“活蛊人?”夜摇光有些疑惑。
“这活蛊人,也叫活人蛊。”玄月眉眼弯弯看着夜摇光,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养成蛊巢。将无数不同的蛊养在一个人身体的不同部位,使得这些蛊虫会从中活得人体的力量,但又互相不伤害不相克,直到这个人的生机全部被蛊虫吸干。”说着,玄月的身子还抖了抖,搓了搓她的手臂,浑身不舒服,“这可比吸血鬼可怕百倍。”
夜摇光知道玄月口中的吸血鬼也就是水蛭,一种将活人的血吸干为止的虫。但这个过程人只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昏厥晕眩,可那么多蛊养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同时采走每一个部位的生命力,其中滋味,非亲身体验不能描述。
“这些我们已经知晓。”温亭湛淡声道。
“你们知道?你们从哪里知道?”玄月一个旋身靠近夜摇光,对着夜摇光眨巴眨巴眼睛。
这些内幕都是从寨子里打探出来,非苗族之人,哪怕是远在其他地方的旁支也未必清楚,如果温亭湛能够从寨子里把这个都打探出来,他如何会不知道苗寨所在之地?又如何会去天一居求助她家老母?
“有人从苗寨里逃出来,恰好与我们是故交,也知晓阿桑与我的关系,因此他逃到了这里来。”夜摇光也不隐瞒玄月,伸手正要从她的手中将地图给抽过来,岂料玄月身子一转避让开。
夜摇光费解的看着她。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玄月堆上谄媚讨好的笑容。
“华衣夫人知晓么?”夜摇光也对她笑意浅浅。
果然,玄月的脸一跨,旋即那双灵动的眼珠子一转,贼溜溜的又振奋起来:“地图我已经看了,你们不带我进去,我就偷偷先一步而去。”
“你母亲这些年一直隐于暗处,提到金朱尼更是谈之变色,此去不啻于龙潭虎穴,并非可以玩乐之地。”夜摇光才不想带着玄月一起去,这丫头行事与常人不同,苗寨这一次只怕是步步杀机,就连她都没有多少把握,再带上一个人反而碍手碍脚,且若她有个万一,华衣夫人会算在他们夫妻的头上,到时候只怕是不会放沐冷走。
“我随你们去,我家老母才不会坐视不理。”玄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丝毫不提她就是一腔冒险和好奇之心,“而且我生来百蛊不侵,我只会给你们带来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