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麟不一样,天麟滴血认了她为主,就算它再强大,他们之间都还是有些牵扯。最不济她以血祭它,只不过是受点伤,总有法子来制止它,这是夜摇光衡量了利弊做出的取舍。然而,如今血骨人舍弃了焦铃儿融入了天麟,夜摇光觉得没有那么容易,但事已至此,只能一步步来。
为焦铃儿包扎好伤口,最后一缕冤魂也飞入出了她的身体里,夜摇光站起身气力在手腕的动脉一划,血液就随着她的五行之气牵引在最后一缕冤魂注入进去,洒在了天麟的刀刃之上,在天麟还很小的时候,它就是和这个鲜血的味道签订了契约。
因此它的反应极大,不断的震动着,只可惜它还没有器魂,否则他们主仆合作,一定能够战胜血骨人,现在它只是血之契的反应,为了封住它,夜摇光几乎是从身体里逼出自己的血液到两眼发黑,到了极限才将一道符篆贴在刀刃上。
身子一软,夜摇光跌倒在地,被一双手扶住,焦铃儿看着被封住在半空之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倒出乱撞的天麟,又看到脸色苍白的夜摇光:“药给我,我为你包扎伤口。”
夜摇光对着她虚弱一笑,从芥子里取出了伤药和布条,焦铃儿动作迅速的为她包扎。
“你歇息片刻,我和他的恩怨,我自己去了断。”焦铃儿将夜摇光放在一旁,她元神从身体里跃出,化作一缕青烟从刀剑灌入了天麟之中。
天麟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一会儿狠狠的扎入地下,一会儿重重的砸在了结界之上,夜摇光知道这是焦铃儿和血骨人在天麟之内作战。
时间一寸寸的划过,天麟飞蹿的速度越来越快,夜摇光都看不清,为了不被误伤,夜摇光只能运气护体,结界内只听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夜摇光听到了摇铃的声音,焦铃儿身体悬挂在腰间的摇铃摇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摇铃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夜摇光心神一震,就看到天麟也悬浮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旋即怦然一声,一阵红芒从天麟之中弹出来,夜摇光看着跌倒在她不远处的血骨人,它趁着站起来,发出一串阴冷的笑声,夜摇光的心一点点的下沉。
就在夜摇光准备和血骨人决一死战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焦铃儿身体动了,她面色冰冷的俯视着血骨人:“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族长之位,因为铃族的责任推拒你,所以你想毁了铃族,毁了我。你从来不相信,我是当真对你无情。如今看来,你对我也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你待我若真有半分情意,便不会做下今日之举。”
“哈哈哈哈哈……”血骨人笑得狂肆,“你说的没错,我最爱的是我自己,我既然没有了活路,你便来陪我吧!”
血骨人说着浑身血气荡开,它的骨头变得越来越亮,亮到发白血色全无之后,怦然一声爆破,白骨化作了粉尘,被血气卷着朝着结界四周散去,它的血气和骨尘没融入一点,夜摇光就感觉到结界似乎加固了一层,并且她觉得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
“它要困死我们。”焦铃儿看着血月已经偏离,立刻奔到结界口试图打开结界,奈何她和血骨人一场大战,早已经耗尽了气力。
倒是外面的伍跃看着结界内的变化,也立刻运气,就连金子也帮忙,可伍跃的修为也消耗的差不多,加上金子才勉强破开一个口子,而血骨人的气力还在一层层的加固结界。
眼看着那一条小口子也要合上的时候,被夜摇光扔出去吸了大量血月之气的魅魉又飞了进来。
魅魉在夜摇光的面前顿了顿,就朝着天麟飞去,它悬浮在天麟之上,夜明珠迅速的飞旋,零星的银色光芒从夜明珠之中脱落,全部融入到了天麟之中。
“魅魉,你在做什么!”夜摇光惊骇的高喝。
“现如今,唯有如此才能够助你脱困。”魅魉第一次声音这般沉稳,“我吸纳了太多至纯之灵,完全无法融合,而它吸纳了太多的冤魂,也无法吸收,我和它正好可以中和。这把利刃锋锐无比,当它没有器魂,劈不开血煞结界。血煞结界天亮之前若不破开,你便必死无疑。”
“天亮之前还有时间,我让金子寻千机师叔,你快住手!”夜摇光不想魅魉成为器魂,它那么爱干净,天麟里面全是阴煞之气,对于它而言多脏啊。
“别傻了,距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金子没有传音符,它现在去也已经赶不及……”而且结界再被血气淬炼下去,真君都未必破得开,“我不过是换个栖息之所罢了。”
唔,虽然有点脏……
第2145章 负疚
“魅魉……”夜摇光站起身想要奔上前阻止,却被焦铃儿拦下来。
“摇光,现在只有这个法子我们才能脱离困境。”焦铃儿受的伤并没有夜摇光那么重,毕竟夜摇光将大半的血都用在了保持天麟不被冤魂所吞噬,“而且正如它自己所言,它消化不了这般多的血月之气,若不将之散出去,必然会魂体爆亡,而天麟之内的冤魂,若没有灵气去洗涤,你的血只能封住它一时,封不住它一世,待到它将冤魂融合,必然是一柄灭世之器。我方才用了摇铃做法,摇铃将会封存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办法引出这些冤魂。”
“还可以度化……”夜摇光不想让魅魉成为器魂,一旦成为器魂它就会永远活在天麟的体内,纵使它依然还在,纵使它仍然还是魅魉,可它一辈子都不能再修炼出属于它的身躯,从此它就是天麟的一部分,而天麟是凶煞之器,必须以阴煞之气来蓄养。
“那魅魉呢?”焦铃儿反问,“它吸纳的血月之气,已经和它的魂体融为一体,是无法再散出来,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它爆亡么?”
夜摇光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悬浮在天麟之上的夜明珠,零星的光散落下来。
“现如今,只有它的神魂融入天麟,成为天麟的器魂,才能够用神魂内的力量洗涤冤魂,待到这些冤魂洗涤干净,你想要将它们融入天麟锻造兵器也好,想将他们放出来送入轮回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焦铃儿是不赞同度化,一两个冤魂要度化起来很容易,但是这么多冤魂,光是将它们身上的怨气消散都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若是不将它们身上的怨气散开,不将它们弄干净,轮回道根本打不开,到时候还不是要做法强制性的将它们给抹杀?又何必折腾呢?
“摇光,天麟是凶煞之器,你虽然是它的主人,但它只能靠阴煞之气蓄养,便是你能够压制它一辈子,你可有想过这世间没有长存的人,只有不死的器。”焦铃儿必须正色的对夜摇光说这个事情,“若有一日它不再受你掌控,它必将会造下无数的杀孽,如今魅魉这一抹至纯之魂融入,这种问题将不复存在。”
从远古时代到上古时期,多少法力无边的神佛,但他们现在又在何处?远古之时创造的紫灵珠依然还在,可创造出紫灵珠的人呢?一柄灭世之器将是多么恐怖的存在?魅魉成为了天麟的器魂,它将会主宰天麟的意识,天麟也再不会修炼出另一抹器魂,这是一举数得之事。
只不过是魅魉将再也得不到自由,成为天麟的器魂,它就是天麟,它顺理成章的与夜摇光有着主仆之契,从此它只能是夜摇光手中的兵刃。且它从干净透彻至灵的魅变成了凶煞阴寒的刀。焦铃儿明白夜摇光的不愿,魅魉是魅,它若是修炼出真身就必然成神,它原本有着比灵修还要简单的成神之路,一下子失去了一切。
成为了天麟,它就是一柄器,它的命运和夜摇光相连,夜摇光若是飞升不得,它的神魂会遭到连诛尘封,遗落到不知名的地方等待下一个有缘人,也许是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光阴。从此,它的命运和夜摇光连在了一起,确切的说它的命运由夜摇光操控。
夜摇光安静了下来,她知道焦铃儿说得都对,魅魉成为了天麟,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处。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她控制不住天麟,再也不懂担心天麟会脱离她的掌控,而且有了器魂的兵刃,那将会是一种惊世骇俗的超能之力,她纵使合体期,莫说大乘期,便是遇上了渡劫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日后她再也不用动不动就请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