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435)

“富人不知穷人饥。”温亭湛双手枕着头,望着帐顶,“其实再廉价的瓷器只要是拿到了市面上买卖,就不可能会有漏洞,我说的疏孔也是哄着都没有见过这等劣质之物的陛下和几位王爷甚至霍老罢了,但凡这等劣质之物只要稍稍一用力搁下,都会擦出一些粉尘,那并不是砒霜,而是瓷器不光滑做工不考究之故。”

温亭湛是穷人家的孩子长大,温长松和柳氏还活着的时候自然是没有让他吃过苦,即便是后来他家里也没有这么粗糙之物。不过杜家村有这等物件的人家并不少,温亭湛又是个观察入微,过目不忘之人,所以他知道这一点。

兴华帝这才知道太后背着他做了些什么,心里的一股怒气都还没有发泄,太后又学聂中书令,一死来求他原谅,兴华帝心里没有一点火气不可能。然而这瓶子算是证物,落入兴华帝的手里,温亭湛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兴华帝握着太后遗言书信的手,紧的指节泛白,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瓶子兴华帝不会毁去,如果是旁人放过去,不可能是正对着兴华帝的位置,这符合规矩,因此只能是兴华帝自己放上去。

“你倒是敢赌,若是没有呢?”夜摇光斜了温亭湛一眼,也正躺下去。

“若是没有我自然不会这般说,摇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先让陛下将药瓶交给了我,陛下拿起来的一瞬,我就已经看到。”他可是从不做毫无胜算之事。

“行吧,明察秋毫的温大人。”轻哼一声,夜摇光就闭上了眼睛。

侧首看着妻子安静美丽的容颜,温亭湛失笑的调整姿势也进入了梦乡。

兴华帝下了狠心要彻查,毕竟牵扯到了寇家,他是真的担心给太后送来毒药的是寇家的余孽,这不是意味着寇家还有人蛰伏在宫中?然而,兴华帝顺藤摸瓜,一心想要掀出寇家的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查到了这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福安王的身上。

当事实摆在眼前,兴华帝都犹自不信这场大戏竟然从始至终是一只作为受害的福安王自导自演。兴华帝不是不允许这些人使用手段,但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应该有底线。福安王竟然为了诬陷温亭湛,牵连萧士睿,让天下人对皇室议论纷纷,这是有辱祖宗体面的大不敬之举!压制住心口的怒火,兴华帝再三让人核实,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他以为这件事是福安王所为。

可三日划过,兴华帝终于不能自欺欺人,他当即将福安王给召见到宫里,没有人知道兴华帝和福安王说了什么,只知道兴华帝被福安王气得昏厥过去,惊动了都休假的太医院正。

第2040章 令人赞赏的女人

太医院正却不敢下手,因为兴华帝是被自己的一口气堵住了心脉,他倒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完全没有把握,不敢拿兴华帝的性命来试验。最后萧士睿当机立断跑到了侯府,原本是想着夜摇光的太乙神针,但是温亭湛听了萧士睿带来的太医院正的诊断,便说他有法,跟着萧士睿一块进了宫。

夜摇光留在家里有些担忧,她知道温亭湛不让她去,是因为她的五行之气也许一次行针又能够给兴华帝续命一到两年,帝王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多活一天都会影响很多人的性命,更别说多活了一两年。也知道温亭湛既然揽下了肯定是有把握,但还是有些担忧。

就在夜摇光等待温亭湛回来的时候,一个意外之客登了门。

女子一袭金蓝色绣着一朵朵缠枝盛开白玉兰花水袖交领襦裙,腰系雪白绣金兰锦带,肩上是一袭滚着雪白狐毛的银灰色狐裘,乌黑的秀发办挽,只有一个白珍珠缀着两颗珍珠的珠钗,和一朵代表着丧的白色小花。她从簌簌飞雪之中莲步款款而来,秀美的容颜一如当年。

“席蝶见过夫人。”这个人就是聂家长房现如今的嫡长女——聂席蝶。

即便她被聂家认祖归宗,也没有改为聂蝶,而是直接在名字前加了聂家的姓。夜摇光当年还以为,她把聂家折腾的那般惨,她会拖着何定远,熬个二三年,等到聂中书令的孝期过后,就嫁到何家,从此摆脱聂家的磋磨。可席蝶没有,她一直留在了聂家。

不但留在了聂家,而且还活得如此面色红润,经此一事只怕整个聂家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当年见席蝶的时候,她十七岁,现如今她已经二十有四,却依然云英未嫁。

“席蝶姑娘多礼。”既然席蝶不喜欢聂家这个姓,夜摇光也就没有再叫她的聂姑娘。

将席蝶招待到客厅,让下人上了茶水,夜摇光也不喜欢猜来猜去,索性问:“席蝶姑娘来寻我,不知有何事?”

“其实席蝶今日冒昧上门,是想同夫人求一张能够挡灾避祸之符。”席蝶声音很动听,夜摇光知道当年她回到聂家之前,就是以歌喉闻名帝都,是花楼里面的活招牌,卖艺不卖身,不少王孙贵族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听她的声音。

“席蝶姑娘回到了聂家,想来握了不少聂家的把柄,这一次席蝶姑娘帮了阿湛大忙,为何不让阿湛还姑娘一个人情?”还特意挑了温亭湛不在的时候上门寻她来求,

而且夜摇光已经听出来了,席蝶要求的还不是一般趋吉避凶驱散厄运的符,而是相当于一条命能够为她挡去一个死劫的符篆,这种符可不是轻易就能够绘制。到了夜摇光这种修为,自然是不难,也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消耗多少修为,可这却是有改命之嫌。

席蝶不借着刚刚帮了温亭湛大忙的机会,以人情作为交换,是凭什么认为夜摇光会答应?..

席蝶莞尔一笑,夜摇光发现她的笑容犹如一朵玉兰在春光灿烂下的枝头上瞬间绽,迷人的晃人眼球。

“席蝶助侯爷,也并非是为着侯爷,不过是和侯爷各取所需。侯爷要的是掌控局势,而席蝶要的是聂家大权,和侯爷之间应当是两不相欠。”席蝶目光真诚的看着夜摇光,“做人最不可的便是得寸进尺。故而,席蝶是特意选了侯爷不在时来寻夫人,也请夫人莫要顾虑其他,便把席蝶当多以往所求之人等同视之。若是夫人不为难,且也愿意助席蝶,席蝶自然是感激不尽,要求夫人尽管提,席蝶若是能够做到绝不会推辞,若是不能就还请夫人让席蝶欠您一个恩情,日后再图报。”

“若是我不愿呢?”夜摇光反问。

席蝶的面色不便:“我听闻不少夫人的事迹,夫人是个真善之人。席蝶与夫人并无旧怨,若是夫人不愿,定然是有所顾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席蝶并无资格去愿怨怪或是强求。”

这一番话,说的不急不缓,让夜摇光的好感大升,她目光一转:“我可以为你绘制一张严楞咒符,此符可挡去一切灾难。你只需要给我一万两白银,再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

“八卦之心?”席蝶没有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也就是好奇心。”夜摇光立刻纠正。

“不知席蝶有何处让夫人好奇?”席蝶也有些好奇,她有什么值得夜摇光这样的人来好奇,有温亭湛在,夜摇光想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夜摇光看人应该一看一准。

单手撑着下巴,夜摇光凑近了一点点:“我想知你为何不成婚。”

都二十四岁了,虽然本朝较之以往要开明一些,女子大多十七八岁才出嫁,二十一二的也不少,可是超过二十二岁的就不多了,就连翻了年已经二十九的夜摇光,都是二十三嫁给温亭湛,席蝶竟然还不嫁人。

席蝶还以为夜摇光好奇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她不由笑了:“夫人,若我说我不想伺候男人,不想伺候男人的爹娘,兄弟姐妹而委屈自个儿,才不愿嫁人,夫人会不会觉着我惊世骇俗?”

摇头,夜摇光眼中流露出赞赏:“我欣赏你。”

席蝶可是地地道道的这个时代这个环境长大的姑娘,就连沈知妤那样独立自强的女人,都说不出这等有胆气之言。

“席蝶终于明白侯爷为何会将夫人捧在掌心呵护,夫人才是奇女子。”席蝶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还有个人不觉得她离经叛道,而是真正的赞赏她,“我母亲是被人抛弃之人,我流落过风尘之地,见过了男人的嘴脸,他们爱的是如花美眷,年老色衰之后依然会将女人抛之脑后,这世间自然也有如侯爷一般传奇专情的男子,可实在是太少。席蝶是个无情的女人,不奢求这般情深义重,余生惟愿独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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