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夜摇光走到温亭湛的身侧,握住温亭湛的手。
人群分了两个方向,大部分朝臣往宫外而去,夜摇光几个人随着福禄去了慈和宫。
到了太后的寝宫外,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整个慈和宫在寒冬之中感觉到格外的森冷,宫门推开,冷风灌入,将飘飞的纱帐吹得更加扑扑作响,凉意也是瞬间遍布整个殿内。
走到寝宫内,就看到太后安然的睡在床榻上,双手合十扣在小腹上,却已经没有任何生气,兴华帝临窗负手而立,他的手上握着一封信,想来应该是太后临终的交代。
听到珠帘响动的声音,兴华帝依然一动不动,知道福禄走到了兴华帝的面前低低喊一声:“陛下……”
兴华帝才将手中的信纸交给了福禄,福禄先递给了萧士睿,萧士睿看后在福禄的示意下递给了广安王,广安王又递给了福安王,福安王看后递到了温亭湛的手上,而后是霍绍捷,最后是单久辞。
信落在温亭湛的手上时,夜摇光就已经跟着看了,太后是服毒自尽,她在信上自述其罪,当年的的确确是她受寇家所迫,在懿妃产子死,帮了寇家一把,否则不会这般轻易的瞒住兴华帝,也说了福安王的确是懿妃所生,霍夫人所产的确是女孩,霍绍捷看完之后,铮铮铁骨的汉子双腿一软,险些没有站稳,若非温亭湛和单久辞及时一左一右的搀扶住,只怕要摔倒在地。
等到信回到了兴华帝的手中之后,兴华帝才冷冷的开口:“太后是服毒自尽,太医说乃是砒霜中毒,可宫里的砒霜分量并无缺少,朕想知道太后又是如何得知今夜之事,不早不晚服毒自尽,这砒霜又是从何处而来?”
自五年前的事发之后,聂家三年的丁忧,兴华帝便没有再重用,太后宫里的人全都是兴华帝亲自挑选,如此严防死守还有人和太后私下串了消息,这皇宫的守卫岂不是成了笑话?
“明睿候夫人。”兴华帝突然喊道。
“臣妇在。”夜摇光上前。
“朕似乎记得,死后没有七日之人,可以凝聚其魂。”
夜摇光这才知道兴华帝这是把她叫来是要审问太后的魂魄,皱了皱眉夜摇光对兴华帝道:“回禀陛下,这命里一事格外的玄妙,太后乃是一国之母,凤命加身,请恕臣服无能。”
其实人活着的时候八字很重要,极贵的命不能轻易的推算。但死后也不过是一缕蛊魂,可夜摇光并不想帮兴华帝这一回,不知道兴华帝到时候会不会让她对太后的魂儿做手脚,亦或者拿聂家在威胁太后,很明显夜摇光看到温亭湛面色有异样,若是一切都在温亭湛的预料之中,若是温亭湛有什么意料之外,那定然是兴华帝让她这个女流掺合了进来。
太后的死定然或多或少和温亭湛有牵连,夜摇光相信温亭湛能够威胁太后的,兴华帝更能,未免破坏了温亭湛的计划,夜摇光只好忽悠兴华帝,好在元奕不在,也不担心有人拆穿。
“温夫人所言可属实?”兴华帝突然开口一问。
显然不是问夜摇光,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回答:“太后命贵,确然不能等闲视之。”
上次为了萧士睿闯皇宫,夜摇光就知道兴华帝身边也有修炼之人,但她不怕这人会拆穿她,不论这人是为何要跟着兴华帝,都依然是修炼之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兴华帝要做什么,想审问鬼魂,不拿出点手段怎么行?夜摇光不愿意,说她不能,既然别人说可以,那就自己上啊。很显然,这人也不愿意不是么?且如果这人愿意,兴华帝还需传唤她?
“陛下,要想审问出这毒的来源并不难,既然是慈和宫之事,人必然在慈和宫内。”温亭湛也不想再把麻烦推到夜摇光的身上,便自告奋勇的上前将之扛下。
“好,朕倒是忘了,温爱卿是个破案能手。”果然,兴华帝就立刻顺势推给了温亭湛,“一个时辰,这慈和宫之人任由你审问,朕要在一个时辰内抓住人。”
“微臣遵命。”温亭湛应下之后,立刻就退下,夜摇光想要跟上去,却被萧士睿拦下。
夜摇光顿住了脚步,她没有忽略方才温亭湛离开之时,对萧士睿使了眼色,这就是温亭湛的意思,既然温亭湛不想她参与,那她就等安心等待。
大概半个时辰,温亭湛就回来了,走到兴华帝的面前:“陛下,可否将太后服毒的药瓶给微臣。”
药瓶就在兴华帝面前,兴华帝点了点头,温亭湛就上前拿到手中,摸了摸之后又问了问,而后对兴华帝道:“陛下,微臣已经知晓杀人何毒经过何人之手。”
第2036章 抓出送毒之人
“是何人?”兴华帝眼底划过一丝赞赏,温亭湛似乎从来不让他失望,而总是让他惊喜。
温亭湛对着兴华帝行了礼,就不发一言的又出了宫殿,兴华帝好奇之下便跟上,夜摇光和萧士睿等人紧随其后,走到大殿的门口,就看到黑夜之中所有慈和宫的宫女内侍都站在走廊之下,温亭湛从容大步上前,走到一个内侍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容他挣扎的将之拽到了正殿前,推倒在兴华帝的面前。
“回禀陛下,真是此人。”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毒害太后!”那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本侯适才似乎只问了你们今日做了何事,去了何地?何曾说是在寻毒害太后之人?”温亭湛扬眉质问。
“太后娘娘中毒身亡,慈和宫都已经知晓,侯爷这时候来盘查奴婢等人,又问了可有人证明,奴婢自然是以为侯爷在查凶手”内侍惊慌失措的回答。
他机灵的辩驳,反而暴露出他的不同寻常,兴华帝的目光泛冷。
“你不用狡辩,你的确没有毒害太后,可太后自尽的砒霜是你带入慈和宫。”温亭湛淡声道。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陛下明鉴”那内侍似乎也反应过来方才言多必失,因此他这会儿一个劲的否认,多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言。..
“侯爷既已认定此人乃是将砒霜送入慈和宫之人,想来是证据确凿。”福安王沉沉的问道。
“证据就是此物。”温亭湛将装着砒霜小瓷瓶举起来。
广安王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瓶子,如何成为证据?”
“广安王说的极是,这是一个宫廷之中绝不会出现的粗制滥造的瓶子,这等瓶子在宫外但凡有些名头的瓷器铺子里都买不到,就因为它太粗糙,老百姓一文钱也许能够买三五个。”温亭湛轻轻的点着头,“正是如此,这等瓶子粗大而有疏孔,砒霜又吸入粉尘,难免有所漏出,这药瓶想来放在案桌之上有一会儿,陛下不妨派人去看一看,是否有浅浅一圈白尘。”
兴华帝对福禄点了点头,福禄立刻躬身又进入了内殿,回来之后对兴华帝点了点头,确认方才摆放药瓶的暗中上有一层不细看会忽略的粉尘。
“确然如此。”兴华帝点头:“这又如何证明凶手?”
“陛下,这毒带入之人必然是过了手,砒霜虽则是剧毒,但若不吞服是不会致命,常人触碰也不容易伤了肌肤,可这内侍不同,微臣适才问了他,他实在是太后娘娘慈和宫小厨房供职,平日里就负责清洗宫里各人碗具之类的杂活儿。”温亭湛说着又上去,将内侍的手强制性的抓起来,掰开了他的掌心,“深冬气寒,手时常泡入水中,手皮自然比常人要薄,这要是再沾染到砒霜,便会如这般,血丝遍布,甚至微微红肿。”
温亭湛的话音一落,那内侍身子越来越抖得厉害,眼中的惧意已经形成实质。
然而,温亭湛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接着笑得温和:“陛下不妨派人去打一盆水,从他的掌心淋下,将冲开的水寻只鸟儿,一验便知这水里可有砒霜。”
“来人,去取水来!”兴华帝冷声命令。
很快就有人提了水壶,拿了一个碗,温亭湛拽着内侍的手腕,强制伸了过去,福禄亲自倒水,亲自接水,喂给取来的鸟儿,这只小鸟还活蹦乱跳了一会儿,砒霜不是大量自然不是立竿见影,但大概一刻钟之中,鸟儿就栽倒下去,虽然没有死亡,可反应是中毒无疑。
“常丰!”兴华帝立刻喊了候在一侧的太医院院使。
常丰不用兴华帝吩咐也明白,亲自去仔细的检查了那昏厥过去的鸟儿所有的症状,确定之后这才对兴华帝回复:“回禀陛下,砒霜中毒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