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承受了夜摇光和温亭湛的恩情,断没有过河拆桥的道理,问一问也只是想要心里有底。
“怎么?害怕让先生为难?”夜摇光收好五行针,打趣的笑道,“你这就向着他了么?”
“我自然是要向着他。”郦昙回答的理所当然、
夜摇光却静默了片刻,才正色问道:“他没有恢复记忆,你当真不介意?”
回首,郦昙与夜摇光对望:“温夫人,若你是我,这是侯爷的决定,你会介意么?”
认真的想了想,夜摇光笑着摇头。
怎么会介意呢?好不容易才能够相守,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浪费余下所剩不多的时间么?吴启佑已经快要半百之人,而她又最多十来年的寿命,应该珍惜现下的每时每刻。
“没有离开雪山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不要以往的记忆,现在我却慢慢琢磨出来。”郦昙的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眼里有柔波的光在流转,“记忆之时过去,我们的过去除了相识的那一瞬是美好,而后都是波澜不定。我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要哪些做什么?若他对我的情要靠着过往的记忆去唤醒,那才是我的悲哀,那不是真情,而是旧情。如果可以,我也想没有那一段记忆,我们就如同两个陌路人,在茫茫人海之中重新相遇。彼此不会因为愧疚,遗憾而让日后变得拘谨。”
“过去的就当做已经死去,我们现如今是新生。”
“你能够想明白就好,我只是担心你罢了。”夜摇光也替郦昙由衷的赶到开心。
“我没什么想不开,我现在每一瞬都在想着要如何对他好,把我们遗失的二十年弥补起来,哪有功夫琢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郦昙轻声笑道。
夜摇光便将郦昙带出去,温亭湛和吴启佑正在亭子里赏雪喝茶,两人走进就见到吴启佑目光深沉的看着温亭湛:“可否得允禾一句真言,若非为此,允禾可非登门相助?”
“除非先生亲自登门求。”温亭湛毫不含糊的回答,“姑苏在我治下,求到我这儿,唯我才能够办之事,我必不会推拒。”
“哈哈哈哈……”吴启佑端起茶水敬了温亭湛,“允禾是个爽快人,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江苏有你,两江有你,天下有你,都是福。”
温亭湛噙着一抹谦逊的笑回敬之后饮下。
搁下茶杯,吴启佑站起身:“莫说此事并不是昧着良心之事,便是有朝一日允禾须得老哥相助,为了让天下有你在,出卖良知之事,老哥也会在所不辞。”
“多谢先生。”温亭湛也站起身。
侧过身子,吴启佑给郦昙披上狐裘,戴上帽子,将她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才握着她的手离开了温亭湛的府宅,温亭湛夫妻明日就要上京,近日他便将郦昙接走,尽管府宅上还有人,但吴启佑不想把郦昙留在一个没有可以说话之人的地方,她已经在安静孤独的地方太久。
“阿湛,你说为什么吴先生不要找回记忆呢?”看着他们相依离开,夜摇光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终于开口问了温亭湛。
“还记得郦昙知道吴先生回忆记忆说的第一句话么?”温亭湛低头含笑而问。
“对不住?”
“嗯。”点了点,温亭湛牵着夜摇光的手往回走,“摇摇,在你看来吴先生恢复了记忆,就可以和郦昙更加的默契,但这份默契迟早会回来,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寻回。郦昙心里对他更多的是愧疚,纵使她没有错,人在两年之际选择一个就注定辜负一个,从头再来一次郦昙她一样会如是选择,但若吴先生恢复记忆,日后他们就会难免触景生提及,郦昙心中的内疚将会永远无法平息,如今吴先生没有了记忆,郦昙也随着他去将之淡忘。”
“原来如此。”夜摇光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这样的原因。
“方才吴先生对我说了一句。”温亭湛目光流露出笑意,“美好的回忆,只会衬得眼前的不如意。往后的每一日,他都会让郦昙幸福的没有时间去思念过去。”
没有时间去思念过去……
夜摇光咀嚼着这句话,侧首望着大雪飘飞间,他令冰天雪地都黯然失色的容颜,似乎他也做到了除非触景,她几乎是不会去想念过去,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日,都只让她对明日,对下一瞬满怀憧憬。
“那郦昙和吴先生不成婚么?”
“不成婚,吴先生很快就要离开吴家,以后再没有吴家吴启佑,只有郦昙之夫吴启佑。”
成婚,郦昙就进了吴家的门,永远只是继室。吴启佑不愿意让她委屈,所以吴家的吴启佑已经在寻到郦昙的那一瞬就死了,日后这世间只有一个姓吴的山水闲客罢了……
第2016章 单久辞的提醒
解决完吴启佑和郦昙的事情,夜摇光和温亭湛立刻打发卫荆带着大队人马沿着官道启程,由乾阳带着褚绯颖,正好褚绯颖可以回去看一看爹娘,陆永恬夫妇也打算带着儿子回陆家,爹娘都盼着看孙子呢,如今孙子都快半岁,还没有见过外祖父母。
夜摇光和温亭湛带着金子和两个孩子半日不到就到了青海高家,毕竟是亲家,如今黄家正忙,夜摇光和温亭湛也不好先过去给他们添乱,而且他们来了青海必然得拜访高家,这是基本的礼数。与其之后再耽搁时间,不如提前登门。
自然是受到了高跃夫妻的热情款待。尤其是高大夫人看到夜摇光的一对龙凤胎,真是喜爱的不想撒手,这两个孩子已经九个月,可以坐起来,并且可以踉踉跄跄的走几步,正是最好玩耍的年岁,加上两个孩子开始说话,温叶蓁已经可以三四个字的蹦,属于超越一般孩子的速度,温桃蓁还是只能说两个字,且必须是叠字。
不过温桃蓁可是个霸道的主儿,经常在弟弟面前耍威风,小的时候吃奶就体现出来了,自己吃的时候,嘴里喊着一个,手还要抓着另外一个,夜摇光掰了好久才把她霸道的性子掰过来,现在更是弟弟一不如她的意,就各种扑,各种压,各种推。偏偏温叶蓁像极了温亭湛的好脾气,从来不和她一般见识。
只不过时不时的盯她一眼,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有时候夜摇光和伺候的丫鬟看到了,都笑得肚子疼。
“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高大夫人自己也只有一儿一女,很是喜欢孩子,如今高寅成了亲远在东北,而女儿今年也已经出嫁,若非弟弟弟媳,侄儿还在身侧,高大夫人只怕要觉得百无聊赖,“也不知寅哥儿在东北可好”
看到孩子,高夫人就想到了孩子,东北那极寒之地,比青海更甚,儿行千里,母忧白日。
夜摇光还听出来另外一重意思,雷婷婷和高寅都已经成婚两年,可是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对此夜摇光选择沉默,两个小孩子只怕到现在还没有圆房,怎么可能会有喜讯。
“我去年倒是去了一趟辽阳府,见到了两个孩子,寅哥儿万事亲力亲为,大过年都不忘为百姓清路,阿湛都赞他是个办实事的孩子。”夜摇光只能挑些话替孩子们圆过去,“虽则东北苦寒,不过大夫人放心,阿湛特意配置了些药捎过去,两个孩子绝不会有大碍。”
这倒不是偏高大夫人,而是去年看的高寅寒气入体,温亭湛就想了应对的法子。
“寅哥儿那孩子从小就倔”夜摇光的话高夫人也听明白了,高寅忙于政务,忽略了妻子,哪里来的喜讯,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她的那儿子自小就想要做大事,一展抱负,听了夜摇光没有责怪只有关怀之意,高夫人也不好意思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夜摇光也有些内疚,把责任推到高寅的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但夜摇光可真担心高夫人是不是试探她,然后开了年送个心腹什么去东北,到时候岂不是添乱,还有他们俩那状态,若是让高家的人知道,只怕......
不论是关昭还是高寅,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儿郎,夜摇光都喜欢。可既然雷婷婷都已经和高寅成婚,其实夜摇光希望雷婷婷能够自私一点,就这样和高寅相敬如宾的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至于关昭,她相信这几年跟着古灸,这个孩子的心胸会变得无比宽阔,等到再回来,看到雷婷婷也幸福了,他也许就能够真正的放下,开始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