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395)

“说吧,你有何话。”温亭湛并没有走进牢房,而是站在外面。

魏耕坐在靠墙的床上,抬起头看着温亭湛,也没有起身走过来,他们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魏耕有些失神的看着问题,好一会儿才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垂下头:“温大人,你便没有话问草民么?”

轻声一笑,温亭湛目光平淡的看着魏耕:“问你什么,问你这半个月是躲在何处?又是何人在为你打探消息?何人为你通风报信,让你知晓你母亲病危?何人供你衣食住?”

豁然抬起头,魏耕震惊的看着温亭湛。

“你为什么要将申家母女的金银首饰拿出来,刻意的摆放?”温亭湛疑问的语气,却并不是在问魏耕,“你是在表达什么,你想要把本官往杀人凶手其实是真的带走了东西,才会欲盖弥彰的方向引导,事实上你的确带走了东西。这东西是旁人要你取走,让本官猜一猜,定然是有人允诺你,只要你得手,并将东西交给他们,他们定然会确保你父母乃至水家村安然无恙,若是事情败露,也会给水清家给你家送去一笔钱财,这才是这么聪明的人,无后顾之忧痛下杀手的原因。”

“哈哈哈哈”魏耕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悲戚,“温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本官原是不想见你。”温亭湛唇角轻扬,“既然你活生生的走到了本官的面前,那定然是他们有恃无恐,你并不知道关于他们的任何事,甚至和你接触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个假身份。既然他们把你推到了本官的面前,就是想本官为他们出手,便是错过了你,本官想定然还会有人被推出来提醒本官。因而,本官不急。”

魏耕自嘲的点着头:“那温大人为何又见了草民?”

“既然他们这般急切的想要让本官知晓,本官又何必装聋作哑?本官不想再出现一个申家,也不想再出现一个你。”温亭湛目光落在魏耕身上,“说吧,他们想让你告诉本官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要我告知大人的话。”魏耕有些了无生趣的垂着眼皮,“而是我想告知温大人,早些年我装作水清的时候,认识了不少走南闯北之人,其中有个霍先生,颇有些学识,他身高六尺有余,面容硬朗,右嘴边有颗痣,一口徽州口音,为人仗义,出手大方,说是商户,但身侧出入都是孔武有力,身手敏捷的江湖人。现在想来,我会走到今日,不无他的煽动,我从申家偷走了一尊半尺高的弥勒佛雕像,那佛像有空心之处,可惜我并未寻到机关。”

温亭湛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夜摇光也是沉默不语,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并不简单。

魏耕也没有指望温亭湛说什么,只是顿了顿就自顾自的道:“我偶然间不,也许正如温大人所言,这些话是他们故意让我偶然间听到,申家并不像表面上那边平平淡淡,六年前申虹订的夫家乃是当初萧县县令,如今徽州府知府大人的公子。申家不过普通乡绅,对外则说是徽州知府大人贫微之时受过他的恩惠,才攀上了这门婚事,当年阿莹的事”

说到这里,魏耕长久的沉默,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也是和现如今徽州府知府大人不对付之人所为,但其实还是对申家一个警告,申家似乎在为他们做着不可告人之事,且害的对方亏损银钱高达百万。”

“百万两?”夜摇光都震惊,这可是天文数字,别看她现在也是有百万两身家的人,但是真金白银一百万两夜摇光还是拿不出来,只不过是各地资产加起来才有,就她这么敛财的速度,也只能拿出五六十万两的白银,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十五年的累积。..

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才六十两白银,他就能够害的别人亏损上百万两白银,这件事令人咋舌不已。

“本官知道了。”温亭湛听完之后,回应了一句,就握着夜摇光的手转身欲走。

“温大人!”等到温亭湛走了几步路,已经快要走出这间牢房的范围时,魏耕扑了上来,他双手紧紧的抓住牢房的柱子,隔着铁柱看着温亭湛。

止步,侧身,温亭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握着铁柱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温大人,并非每个人都如您一般理智而睿智。”

第1983章 制造麻烦

“人的聪明才智,七情六欲都属于人的一部分,却不是人犯错的理由。”温亭湛的脸微微侧着,从前方打过来的光照在他的的脸庞上,衬得他的容颜玉华之光,“贫穷之人难道盗窃便理所应当?弱小之人伤人便无罪?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事之时,也会有应接不暇的事情将我们逼入两难的绝境,但这并意味着我们就有理由无视国法。”

“对于表姑娘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可她既然心甘情愿的走入了申家,她就注定了身不由己,就譬如你卖身到了申家,若是遇上歹徒凶险,主人家把你推出去,我们只能说他不仁义不厚道,说他德行有亏,却不能说他有罪,谁让你选择了卖身于他家?表姑娘和你们其实并无差别,一样的寄人篱下,不过是碍于颜面,她是半个主子罢了。”

说到这里,温亭湛转身,漆黑幽深的眼眸和错愕的魏耕对上:“你扪心自问,若非你心系表姑娘,同样的事发生,纵使你是个有良知之人,你除了心里叹息哀婉你会这般恨意难平么?”

魏耕眼底的不解变成了茫然。

“不过是唯亲罢了,说到底我们都是凡人,人心本自私。你心里有表姑娘,你便恨申家所有人,甚至包括诋毁她的丫鬟。可她们又有什么错?表姑娘于她们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申姑娘才是她们自幼服侍大的主子,她们向着申姑娘正如你向着表姑娘一样。你心痛表姑娘是你的情意,但你无权要求她们也如同你一般,还有申家的厨娘,是你最不该杀之人。”

说到这里,温亭湛长叹一声:“她知晓你和表姑娘有情,明知道你不怀好意留在申家,但她只是来警告你,这是她作为申家下人应尽的责任,其实她一早可以去申家夫妇面前揭穿你,便是没有证据,申家夫妇只怕也会防着你,你根本没有杀人的机会。可她没有,并不是她没有抓到你的把柄,而是她怜惜你和她一样是个可怜的下人。她那句让你怀恨在心的话虽然冷漠刺心,可却的的确确没有错。只是这些,你早已经被仇恨蒙蔽的眼,再也看不到,匪徒之于表姑娘,你之于申家的丫鬟与厨娘,有多大的区别?”

魏耕双腿一软,跌坐了下去。他双手捧着脸,痛哭流涕了起来。

昨日温亭湛对他说,他用错了方法,他以为仅仅只是站在铁面无私无情的律法面前,他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他除了杀了人之外什么地方错了?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没有那么睿智的头脑,他只能用这样莽撞的方法,可今天他才明白,他错了,是真的大错特错。

他痛恨害死阿莹的匪徒,痛恨自私冷漠将阿莹推出去的申家夫妇,可他也变成了一样惨无人道,自私自利的人。

温亭湛没有再说话,而是带着夜摇光离开了牢房,和江淮与打了招呼,就迅速带着夜摇光赶到了城门口,卫荆的马车停在城门口之外。

上了马车温亭湛就吩咐卫荆:“转道去徽州。”

徽州便是后世的安徽省,但现在安徽还不是一个省份,徽州隶属于江苏,也是温亭湛的直辖范围。

“阿湛,你当真要去徽州?”夜摇光看了看两个还睡的香的孩子,轻声问道。

“由不得我不去。”正如当初元奕用古灸逼迫他们去鬼城一样,纵使他们救了古灸等人,可他们不去一趟徽州,只怕那为他铺路的人还要出别的幺蛾子将他们逼入徽州,到时候将会更加的被动。

“阿湛,你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夜摇光心里有些气,这些人布局枉害一家的人命,虽然夜摇光也觉得申家夫妇做的很不道德,可到底罪不至死,便是申家夫妇真的死有余辜,申家其他人也是无辜,竟然煽动了魏耕一家子都杀了。

“不如此,如何将你我引来?”温亭湛目光暗沉,若非关系到九条人命,如何能够惊动知府,又惊动提刑按察使?再把他给引来,“只怕那片银简原本就是对方的所有物,恰好用来将申姑娘的魂儿吸进去,若没有这一茬,江淮与也不会为着摇摇而寻上我,这一步步安排的当真是巧妙之极,在江南境内,又拥有灵物做法宝,还费心思给我使绊子,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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