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五行之气围攻之下,那一杆金枪竟然蓦然颤动着,一股浑厚的气力反震回来,夜摇光感觉到手腕一麻,却丝毫不敢懈怠。
显然夜摇光和元奕的夹击,这一杆长枪尽管震动激烈,却无法冲破两层气力,包裹在金枪上的力量也在一点点转弱。
与此同时,由宜薇带着走在住宅院落那边的白奇,他的手里有个圆盘,却不是罗盘,而是五行五种颜色的一个盘,不知道是何质地,上方的指针却是阴阳玉针,当他走到一个院落之际,那圆盘突然荡出一层五色之光,阴阳玉针一阵高速的旋转,发出齿轮转动一般呲呲呲声。
白奇面色一冷:“白野,九宫坎位!”
话音一落,推着白奇的人就一个纵身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九宫坎位是白奇给的一个坐标,以他自己为中心的九宫格,这个人在西方坎位上。
白野看着是白奇的弟子,其实不然,他是凤族的一位长老,但辈分确实比白奇低,而且白鸣、白奇、白月师徒三人为凤族乃至为天下苍生牺牲的都足够令人敬重,白野这位合体期的凤族长老,也很佩服白奇的奇才,因此白奇要外出游历,凤族特意派了白野保护。
白野人如其名,身体高大魁梧,修炼的又是五行之纯火,爆发力格外的骇人,他在半空之中对着院子里偏西而坐施法的人一拳头砸下去,直接将对方的护体屏障给砸碎了。
但是那人却一下子消失无踪,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白野惊骇不已。
连忙回到了白奇身边:“是元神出窍。”
“我们去赛场,要快。”白奇立刻吩咐白野。
白野直接一把抓起白奇的轮椅,也不管宜薇,就这样连着椅子带着白奇飞跃而去。
而在白野将这一抹元神打跑之后,赛场上原本已经要被夜摇光和元奕联手控制的金枪竟然突然好似发了狂,狂飙一串金色的光芒,迸溅出刺目的火花,那股强劲的力量一下子将夜摇光和元奕都震开。
金色的抢发出一声争鸣,就朝着那学子刺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物飞掷而来,一束寒光闪过,那一杆长枪就被拦腰斩断,掉了半截坠地,另外半截还有些余力,朝着那学子减缓速度逼近,夜摇光和元奕都还没有刹住脚。
就在二人担忧之际,一抹身影快如闪电的将那学子一把拉开。
温亭湛扶住稳住身子的夜摇光,抬眼就看到台上已经被宣开阳给拉开的学子,另外半截金枪也耗尽了余力落在了地上。
白野带着白奇也落在了赛场之上,方才那划断金枪的东西就是白奇的扔出来。
第1886章 万事莫贵于义
“你可有事?”宣开阳搀扶着那名学子,关怀的询问。
那名学子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只能两眼无神的摇了摇头。
宣开阳缓缓的松开他,才站在高台上,对着下方大半懵然和心有余悸的学子道:“诸位大人,诸位先生,诸位同生。此事虽则蹊跷,但从昨日的五行诗可知,是因家父所起。身为人子,学生相信家父品行端正,也正是因此家父或许招惹不少人恨,从这些人罔顾无辜学子性命,也要让诸位对家父心生恨意可见,陷害家父之人品行何等低劣!”
宣开阳的话掺杂着劲气,带上他义愤填膺的神情,很是具备渲染力。
给人时间消化了他的话之后,宣开阳才接着道:“各位同生,尽管家父和元大人已经严防死守,但只有千日做贼,何曾有千日防贼?这些人想来是誓不罢休,文赛到底没有性命重,留着性命日后还有文赛,我建议文赛就此终止,以免给了旁人危害之机,身为人子,与我而言,父亲的英名重于于一切。我母亲又是个积善之人,若是因他们之故,牵连无辜,想来他们也会于心不安。”
说完,宣开阳在高台之上,恭恭敬敬的向下方行了一个礼。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夜摇光肯定为儿子喝彩和鼓掌。
那些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激起文人的愤怒,对温亭湛口诛笔伐?将温亭湛从神坛拉下来,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灰溜溜的被兴华帝给踢出江南么?
宣开阳的一番话,以退为进,看看那些学子脸上的茫然尽褪,都浮现愤怒的神色,可见这番话的煽动力有多强。
“温大人为国为民,清正廉明,总所周知!”立刻有学子站起来铿锵有力道,“我们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向温大人学习,做一个于天下有利之人?今日,我们面对恶势却要胆怯,却要逃避,却要忍让,日后如何挺胸抬头做事?”
“没错,我们不走!”有一个学子站起身,“我们要和温大人共同进退!以绵薄之力,向世人昭示邪不能胜正!”
“对!”
“极是!”
在书院就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一腔血性,这众志成城的画面,极其的震撼人心。
有了这样的翻转,就算他们保护不力当真出了人命,这些人也不会怨怪温亭湛牵连,因为宣开阳已经建议终止文赛,但他们是自愿留下来,他们会越发的憎恨背后的凶徒。..
倒不是借此推卸责任,他们依然会尽全力来保护好这些学子,而是不想发生亲者痛,仇者快的悲剧,不想这些无辜的学子沦为伤害温亭湛的工具。同时,先掌控了他们的情绪,后续无论发生何事,他们心中有了信念有了准备都会更加的理智和冷静。
想来它没有料到这一点吧,温亭湛的影响力已经根深蒂固,能够来这里参赛的,先不说品行,只说学问和头脑一定是拔尖,他们正值少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正是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时候。
温亭湛松开了夜摇光,缓步走上前,抬手制止了学子的高喊声,向着四方拱手:“温亭湛在此,多谢各位学子的信任与爱戴。也同时表达心中的歉意,此事确然因我而起,这次文赛温某的确没有付出多少心血,相比督建此地的元大人,联合各大书院的两江学政大人,以及不远千里而来的各大书院山长、先生与学子,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盛会。我和诸位一样重视、期待、盼望这这一场文赛能够有始有终。”
“温大人,此事大人无需愧疚,实在是朗朗乾坤,凶徒太过张狂,太过目无法纪!”江苏学政站起身掷地有声的说道。
“江大人说的没错,这事儿便是冲着温大人而来,即便与温大人有旧怨,冤有头债有主。他却如此卑劣,藏头露尾不说,还针对更大书院的学子下手,这等人不配苟活于世!”江浙学政刘涵也站起身,同样一年怒容,“现如今,他已经不是温大人的敌人,而是要与我们在座所有人为敌,毕竟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沦为他构害温大人的棋子!”
刘涵这话更是将学子心中的不满激发到了一个更深的高度,众人都是面色不善。
“文会既然付诸了这般多人的心血,岂能因着两个宵小之徒就这般付之东流?”作为温亭湛和夜摇光曾经就读白鹿书院的先生,禾山长自然是要站出来力挺,“若是宣扬出去,我等日后何以教人,何以为师?”
“墨子曰:‘万事莫贵于义’,我们为人师表便要以身作则,教化学生知晓大义、公义、正义!”宋山长也站起身,面向众人道,“此时正是我们该同心协力,除恶扬善之际。”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大义面前何惧生死?”
“为祸之人既然连学子也不放过,又有谁知道终止了比赛,不会用旁人来对付温大人,我们就留下来,便是当真遭了歹人暗害,也算是身先士卒,死而无憾!”
“对,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
学子们纷纷齐声呐喊,夜摇光说实在的她心里很感动。虽说施恩不望报,但真的得到了回报心里是非常的温暖。
今日温亭湛的声望,这些学子明知留下可能会丧命,却依然义无反顾。和温亭湛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累积出来的声望息息相关,若是温亭湛没有那样洁身自好的为了百姓带来实质的福祉,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用性命来维护他。
这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谁说施与援手是多管闲事,谁说与人为善是愚蠢?
有些时候付出的回报不会立刻得到,但在无形之中它总会以一种想不到的姿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