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善!”元奕冷冷的扔出两个字,“被人利用,只能怪他们无能,命不好,与你何干?”
“所以,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就可以冷漠的认为他们的死,是因为他们无能,是他们运气差,是他们命不好,而视若无睹?”夜摇光觉得和元奕将这些,是鸡同鸭讲,两个人的价值观是不一样,“你觉得我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求敌人,是一件极其不明智的愚蠢行为,可我不这样认为,因为我对生命的尊重,是你永远也无法体会。”
“不惜令你心爱的夫君蒙羞,也觉得值得?”元奕逼问。
“蒙羞?”
“你来求我,就意味着承认他的无能。”元奕点明。
“呵!”夜摇光冷嘲的笑道,“元奕,我才知道你原来这般大男子主义。在你的眼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其实还抵不上一点无足轻重的颜面。这世间有谁没有求人的时候?你元大少爷这辈子就靠着算计达到目的,将所有人都化作你的棋子,帮你身先士卒?亦或者威逼利诱,你活得悲不悲哀?你是万能的么?既然不是万能,还死不肯承认,宁可用别人的鲜血来点装的高深,这样的颜面,我夫君不会要。”
“当真是他不想要,还是你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不愿要?”元奕反问,“难道他不知道我有解决之策,可身为你的智囊,你的依靠,他可有提点你来求我?”
“是,他没有让我来求你,但那并不是你所想,他拉不下脸让我来求你。”夜摇光反驳,“而是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等待着第一个人死去,这样才会有线索,我也并没有觉得他这样残忍,他只是牺牲一个,而救下更多个。”
“既然如此,你还来寻我作何?”元奕疑惑的看着夜摇光。
“我贪心。”夜摇光坦然与元奕对视,“我想一个都不牺牲,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可我知道,若我什么都不做,那就一定不能达到;可我努力了,不论结局如何,我无愧,我无悔!”
“果然,还是为了你的问心无愧。”元奕眼底划过一丝讥诮,“这四个字,当真这般重要。你说我处处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悲,那你这般为了坚守这四个字,活得不累?”
“不累。”夜摇光回答的很果断,“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畜生,是因为做人就要有操守,有底线,有原则,否则便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元奕也没有因为夜摇光的含沙射影而恼怒,反而无奈的说道:“看来,我们是无法说服彼此。”
“每个人的想法本就不同,人都是为自己而活,我从来强求别人懂我,我也不是来说服你,而是请你相帮。”夜摇光言归正传,“说吧,你的条件。”
“若我要你和温亭湛和离,你也愿?”元奕语不惊人死不休。
夜摇光嘲弄的看着元奕,转身就走。
她才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元奕的质问:“怎么,方才不还振振有词,尊重生命么?”
夜摇光背对着元奕,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我的确尊重生命,但我所为之事都是在我能够接受能够办到的条件下。我想救他,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个有良知的人。可这并不意味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我说过我尽力了,我无愧我无悔,元公子你的条件不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说到这里,夜摇光顿住了,她转身对上元奕略带讽刺的目光:“你是想让我看清我其实也只是个自私的人对么?”
第1882章 一朵花一条命
元奕扬眉,无声的默认了夜摇光的话。
“我夫君说过,利己利人是真善美;损己利人是愚蠢;损人利己则是歹毒。”夜摇光提到温亭湛,眼中的光芒就收敛不住,“我救他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这是利己利人。我若答应了你的条件,那就是损己利人,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个愚蠢的人。只不过相较你而言,我是个稍微品德高尚些的人罢了。”
言罢,夜摇光提步。
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迈出门口,元奕的声音传来:“听说花皇临走前,给了你三株金牡丹,你若给我一株,我便出手,且这事我和你们同进退。”
夜摇光豁然转身,审视的看着元奕:“你倒是消息灵通。”
秦臻臻临走前给她的东西,元奕是怎么知道?
“这个条件如何?”元奕没有接夜摇光的话,而是问道。
“一言为定!”夜摇光手腕一翻,一朵在夜光下会散发金色光芒,飘着浓郁的香气的金色牡丹花出现,十分肉疼的递给了元奕。
看着夜摇光这幅吃大亏的模样,元奕莫名觉得心情大好。
被勒索了一朵金色牡丹花,这珍贵的宝物,夜摇光的确有些割肉的感觉,但既然她愿意割舍,那是因为她觉得值得。夜摇光也不想再多逗留,再次提步离开,这次元奕没有阻挠。
她前脚才刚刚离开院落,大门就倏地关上。
夜摇光翻了个白眼,她才走过一道巷子,就看到灯光下站着的宣开阳,似乎在迟疑着要不要上前。
“儿子,你怎会在这里?”夜摇光走到他的面前停下问。
“哦,弟弟有些不舒服”
还没有等宣开阳说完,夜摇光就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宣开阳看着身旁空空如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想来看着元奕,害怕元奕突然发难。可到了这里,却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信任母亲的能力,会不会让母亲不高兴,才一直犹豫着。
“阿湛,叶蓁怎么了?”夜摇光风一般刮到温亭湛的身旁,看着他抱着温叶蓁。
“喝多了奶,有些积食。”温亭湛连忙安抚妻子,而后颇为无奈的说道,“已经顺过气,不过他就是不睡,还不准我把他放下,一放下就张嘴欲嚎。”
“来,我来试试。”夜摇光从温亭湛的怀里把儿子接过来。
温叶蓁感受到最喜欢的母亲的怀抱,听着母亲的轻哼声,很快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等他睡熟了,夜摇光才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早已经熟睡的女儿身旁。
“元奕答应插手。”等洗漱完,夜摇光躺到榻上侧首对温亭湛道。
“摇摇既然去了,自然不会无功而返。”这在温亭湛的预料之中。
想到元奕说的话,夜摇光在锦被下握住温亭湛的手:“阿湛,你不问我元奕为何答应么?”
“为何要问?”温亭湛侧首,漆黑幽深的眼眸平静而自然,“摇摇你行事自来是有分寸,既然这事儿成了,就意味着你觉得值。我不需要任何事都要你像我交代的清清楚楚,你若愿说,我自然是听着。你不想说,我又何苦非要让你不高兴?”
夜摇光默默的靠入温亭湛的怀里:“阿湛,我去找元奕,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会。”温亭湛毫不犹豫的回答,夜摇光想要抬头看向他,却被他的手按在怀里,“你去寻任何一个人男人,我都会不舒服,就算是陌大哥和长延师兄都一样。”
“为何?”夜摇光纳闷。
“因为他们都是男人。”温亭湛回答。
夜摇光:
沉默了一会儿,夜摇光才低声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我去求旁人,让你觉得我否定了你么?”
温亭湛侧身,低头看着她:“你会否定我么?”
“你有我能够否定之处么?”夜摇光理所当然的飙出这句话。
话音一落,夜摇光和温亭湛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我早就知道在摇摇眼里心里,我无可替代,完美无瑕。我为为何这般想?”温亭湛伸手点了点夜摇光的鼻子,“我说过,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人。便是帝王也有力所不能及之时,我的心胸还不至于这般狭隘。”
“那可真是心胸宽广。”夜摇光忽然道,“元奕说,要我和你和离才出手。”
温亭湛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幽幽的看着夜摇光。
夜摇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你,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没有给他一脚么?”温亭湛非常认真的说道。
夜摇光忍不住扬了唇角:“如果不是我还想和他商量商量,我肯定给他一脚!”
笑完之后,夜摇光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了他一朵臻臻留给我的金牡丹花。”
“牺牲很大。”温亭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