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遭逢大难之后,是妖皇救了她,在万妖谷近两百年的岁月,妖皇待她如亲女,万妖谷的妖更是敬重她,从来不会因为她是金牡丹的本体而窥觊,不管是不是屈于妖皇的威压,这里的安宁祥和让她眷恋与爱惜,这个万妖谷才是她的家。
她不歧视妖族,也不介意坠入妖道,但是父皇不准,妖渡雷劫要比灵修痛苦千百倍,这是天道的歧视,所以父皇一直小心呵护她,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会辜负父皇的一番苦心。还有当初将她除根挑筋的牡丹王,她定要回去让她知晓天下万花到底谁为主!
所以,她是万万不能成为妖。
“妖皇为何去年没有为你清毒?”陌钦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
“当时他在闭关。”秦臻臻的语气有点冷漠。
这一丝冷漠却没有怨气,而且之前秦臻臻还尊称父皇,这会儿又变成了他?有什么信息在陌钦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却没有抓住:“可妖皇三月不是出关了么?你难道两个月也等不得?”
“我这般做就是不想这么快撕破了脸皮。”秦臻臻抬眼看着陌钦,她水袖一扫,无数的花瓣虚影舒展开来,形成了一个幻境,将她和陌钦包裹在其中,“我怀疑他不是我父皇。”
陌钦豁然抬首:“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妖皇是假的,它不敢为你清毒,是害怕暴露了本体,被你察觉,故意忘记你又到了清毒之日而去闭关,但若是迟迟不为你清毒,又寻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将会引得万妖谷其他妖的猜疑。”
“是,这假货不知从何而来,我又一次假借悟出新术法试探过他一次,他的修为不比我父皇低,我不知他何时假扮了我父皇,也不知我父皇现如今在何处,更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又为何要假扮我父皇,不正大光明的挑战我父皇,直接称皇。”万妖谷从来是强者为尊,既然他能够顶替她父皇,那自然是有本事击败她父皇,只要他能够挑战赢,万妖谷依然臣服,奉他为尊,可他偏偏要用这样的法子,“我想他定然是还有所顾虑,一旦引起猜疑,若是其他妖族群起而攻之,我怕他们被他残忍杀害,才以等不及他出关,妖毒发作为由,铤而走险的吞噬火之灵,也是报了一丝奢望,若是我能够完全吸纳火之灵,就会将体内的妖毒化作灵气,修为必然大涨,真到了不得不殊死一战之际,也多些信心。”
“你把我扣在这里,其实是想引来我父亲寻我,到时候在宗门的面前拆穿他,各大宗门为了妖族的安宁,也担心一个用如此不光明正大手段夺得妖皇之位的东西会放出万妖出去为祸人间,定然是会助你一臂之力对么?”陌钦终于明白了秦臻臻的用意,看着默认了的秦臻臻,“你既然存了这样的心,你应该传信给我父亲,以我被妖皇扣押为由,我父亲若知事态如此严重,定然会集结各大门派来讨要说法,你应当不是寻不到一个传信的机会。”
“我寻不到我父皇。”秦臻臻摇着头,“我父皇一定没有死,我担心我父皇在他手中,若是贸然相争,我父皇该如何是好?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得了我父皇和万妖谷更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任何力量摧毁我的家。”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她已经为一己之私将他拉入了险境,若是再利用他,因此而让九陌宗遭受到了牵连,他定然会恨她吧……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实情。”陌钦皱着眉,“九尾妖皇当年与千机真君一战,它战败之后允诺真君,会约束万妖留在万妖谷修行,绝不会为祸人间,如今妖皇失踪,这个假妖皇虽则现如今还不曾做出违背当年九尾妖皇定下的约定之举,但宗门只要掌握了它是假妖皇的确凿证据,就有上门兴师问罪的权利,这已经不是万妖谷之事。”
“若是他执意开战呢?”秦臻臻冷静的问道,“你知道家破人亡的滋味么?我已经尝过一次,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保住我的家,我也要不惜一切的去尝试。”
眼前这个女子幼时的经历,让她对万妖谷的感情超越了一切,她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将战场转移出万妖谷,尽可能的缩到最小的范围:“你是想要找到你的父皇,你留我下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想要引得我父亲寻来,而是你知道那假妖皇尚且还不想节外生枝,在它也知晓我身份的情形之下,不会轻举妄动,为你争取寻找你父皇的时间。”
有什么理由才能够将他长久的留在这里而不引起旁人的猜疑,尤其是那位妖皇的猜疑,还有什么比逼婚更恰当?他倒是无形之中配合她演了一出好戏。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会配合我到现在。”其实她也害怕一个不慎陌钦就逼急了逃走,亦或者干脆如方才一般妥协,那么这场戏她就演不下去了。
“那是因着我并非是为寻药材而来,我是来寻我的两个友人……”到了这个时候,陌钦也没有必要隐瞒,索性就将云非离和戈无音的事情说了出来。
“咦,我怎会没有听说过你之前还有两个修炼者入了万妖谷?”秦臻臻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儿。
“他们俩是扮作妖潜入岛中,至今未离开,受困于岛中,他们俩是缥邈仙宗的宗主与夫人,你若是将他们寻到,对你的事儿大有裨益。”
第1695章 逐层分析
秦臻臻承诺会帮陌钦寻找云非离的下落,等到秦臻臻一走,陌钦就亟不可待的去寻温亭湛夫妇,将这个好消息,以及秦臻臻所言都告诉他们。虽然之前发生了小金小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这里四周都是秦臻臻的耳目,可也正是如此,在这里说话才比较安全。不用担心会被偷听去,至于该避讳秦臻臻的话,他们各自心中都有数。
“没有想到,妖族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夜摇光有些不可思议。
世俗之外的生灵,素来是强者为尊,这假妖皇既然有本事假扮妖皇,那就应该有能耐做真妖皇,正大光明的改朝换代不好?非要顶着别人的身份小心翼翼的活着,这种徐徐图之的作风,一点也不像横肆无忌的妖,倒像是顾前顾后的人……
“每一个人,不,应该说每一个生灵,每一个举动必然是有其目的。”温亭湛坐在桌前,右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的触碰着木桌。
“那这假妖皇又有什么目的?”夜摇光想不明白。
“妖的本性,肆意,张扬,自我,残虐,缺乏怜悯之心,更没有是非之念。”温亭湛抬眼看着夜摇光和陌钦,“是最好管束,最简单直接的种族,是什么的缘由才能够让这样假妖皇压抑自己的本性,不得不借他人之名达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生死攸关?”夜摇光动了动眼珠,“人的性格都极其那自我控制与束缚,更何况是妖,我认为除了生死以外,没有什么能够对它们的本性加以约束。”
妖,没有人的情感,也没有人的复杂与追求。人将很多东西视若超越生命的存在,而妖的心中再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它们以修为高低论尊卑,所以它们有些会为了修炼而走上邪路,但这些都不及它们的性命来得重要。
温亭湛轻轻颔首:“妖皇既然能够与千机师叔一战,其修为可想而知,想要成功偷袭他并不是一件易事,且我记得举凡妖皇降生都要有雷劫。这就不可能瞒得住九尾妖皇,因而我推测偷袭九尾妖皇的最多只是修为接近妖皇,而它对妖皇非常的了解,且妖皇还未必对它会生出防备之心,最重要的它和九尾妖皇应该是同族。”
万妖谷岛上这么多妖,应当有嗅觉特别敏锐的存在,若非气息和九尾妖皇极其相近,只怕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心思一转,温亭湛接着道:“它应当是早已经伺机而动,筹谋已久终于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李代桃僵的地位,但依然极其的凶险,虽然它成功了,但它也遭到了重创,至少它并不能应付几位妖王联手。而它要的不是权力,因此不在乎是不是顶替九尾妖皇。亦或者它接下来的举动,就是要假借九尾妖皇之名,才会有现如今这样的形势。”
“你这样一分析,我觉得真是合情合理。”夜摇光很是认同。
陌钦听了半晌,也是找不出除了温亭湛这个推测以外的可能:“秦姑娘说她寻不到九尾妖皇,但她又笃定九尾妖皇还活着,允禾你觉得九尾妖皇可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