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诺走后,温亭湛迅速在宣政院寻到了文房四宝,写了封信,让小乖乖传到直贡寺,虞执还在直贡寺未曾回府。
“你这是将南久王之事告知虞执?”夜摇光凑上前来问。
“虞执的府邸定然还有费古力的人。”温亭湛打发了小乖乖对夜摇光道,“应当是他助费古力逃跑,而费古力投桃报李,他才能够如此这般轻易的进入了虞执的府邸,经历了上次的事儿,虞府到底有多少内鬼,想必虞执已经清楚,我要他好生的配合,就当做不知南久王躲在他的府邸,也别让他饿死了。”
“这皇帝的亲属就是不一样。”夜摇光撇撇嘴道,要是换了旁人,死了就死了,兴华帝只怕恨不得其早日,发生在自己亲弟弟的身上,让下面的人也是重不得轻不得,重了是藐视皇族,轻了是办事不利,“把南久王送到帝都,他不会把虞执的事情捅出来?”
“捅出来如何?他能够有证据?虞执在吐蕃的功绩有目共睹,他越咬着虞执,其不知悔改之心只会越发让陛下厌恶。”温亭湛笑道,“只要不在虞执家中把他抓出来便无妨。”
在家中抓出来,虞执的府邸那般容易就让南久王躲进去,他和费古力勾结,费古力在他府邸安排人的事情就遮掩不住。
“其实南久王闹了这一出也挺好的。”夜摇光撑着下巴,“这是在成全你,瞧瞧你在如此危及的关头还费心思保住他,虞执日后还不越发对你死心塌地?”
第1680章 血气
“真能士,擅化一切劣势为优势。”温亭湛眼底有华光绽放。
夜摇光:……
默默的转身往回走,这都深更半夜了,她很困。没有精力在这里看某人臭屁。
夜摇光和温亭湛才刚刚回到药铺,前脚进了院子,后脚卫茁便一身血气走了进来,他浑身没有一滴血,但身上却萦绕着血色,凛冽的杀气让夜摇光皱了皱眉。
“夫人。”卫茁向夜摇光行了礼,才走到温亭湛的面前,“侯爷,费古力负隅抵抗,已经被雪隐军斩于城门之下,钦差大人受了些许惊吓,属下已经将之送到驿站,亲手交给明世子。明世子安顿完钦差大人,便带人去缉拿苏费两府亲眷,世子让属下禀报侯爷,一切交给雪隐军,侯爷无需费心。”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换洗好生歇息,辛苦。”温亭湛颔首道。
卫茁正要行礼告退,夜摇光却突然开口:“卫茁,你跟了我们夫妻多久了。”
卫茁一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夜摇光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他死寂的目光动了动,旋即垂下头:“属下自六岁起被夫人收留,至今已经十一年。”
“十一年啊,时间过得真快。”她和温亭湛相守十二年,已经迈入十三年,而卫茁兄弟跟着他们也已经十一年,那个小小的不爱说话的孩子,成了偏偏少年郎,一身武艺出神入化,就连温亭湛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才这么小,就满身血气。
半晌没有听到夜摇光说话,卫茁大胆抬起头,对上夜摇光怜惜带着点心疼的目光,他不由一怔,而后惶恐的单膝跪在夜摇光的面前:“是否属下办事不利,若有行为不当之处,任凭夫人责罚。”
六岁以前的记忆他已经快要模糊,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和温亭湛还有夜摇光他们在一起,虽然主仆有别,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遇上温亭湛和夜摇光,他不会活得现如今这般充实,也不会有现在这样一身本事,他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坚定了信念,这一辈子以守护温亭湛为己任,他不想离开他们。
夜摇光亲自将他扶起来:“我是在想,你已经十七岁,是时候该想想成家立业。”
卫茁傻了一瞬,旋即一张脸涨红,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不知所措的开不了口,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突然提到他的婚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行了,夫人捉弄了你,下去吧。”温亭湛看着他身边最得力的臂膀被夜摇光弄得窘迫不已,便出声解围。
卫茁如蒙大赦行了礼,跑得仿佛身后有什么野兽在追一般迅速。
“我有那么可怕么?”见到卫茁跑得这么快,夜摇光不由低估。
“摇摇方才为何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卫茁?”温亭湛有点担心,是不是夜摇光看到了不好的预兆。
“你让他杀太多人了。”夜摇光横了温亭湛一眼,“他浑身的血气都快凝成了实质,就比之前送他回来的那天一居女杀手好点。”
这话温亭湛没法接,卫茁就是他的刀刃,四年前开刃到现在死于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我从未下令让他杀过一个人。”
但卫茁替他做的都是高危之事,想要做到不露痕迹是绝无可能,一旦露了痕迹,遭到人追杀自然是要反抗,这个过程中杀人是在所难免。
“我知道,他身上有血气,但却没有煞气与罪孽,所杀之人都是对他有杀意之人。”若非如此,夜摇光哪里还能够这般淡定,“但这血气太重也是折损寿元,且易遇上劫难。”
到底是杀人,即便是自保,虽然不会罪孽上身,但也是会影响气运,杀生这事儿能避免则最好避免。
“可有化解之法?”卫茁在温亭湛的心里,地位非同一般,不仅仅因为卫茁锋利好用,而是卫茁是他一手教导出来,虽然他们只差了五六岁,但却有一种如师如父之情。
“血气倒是容易化解,晚点我给他送张符篆去,等他及冠之时我再用功德替他散血气。”夜摇光对温亭湛道,“不过你千万要叮嘱他,别让他罪孽上身。”
“这事儿我会记在心里。”温亭湛保证。
夜摇光打了个哈欠:“我去沐浴歇息,你忙你的去吧。”
吐蕃的事儿算是尘埃落定了,南久王也是瓮中之鳖,迟早是会被拖出来。大部分善后的事情都是明诺在忙,可温亭湛既然要扶持虞执上位,这个混乱的时候是最适合安插棋子,埋眼线的时候,想来温亭湛这一宿是没有机会睡觉。
果然夜摇光一夜到天亮,身边特意放出来的被子没有动过的痕迹,早上给温亭湛做了滋补的药膳,夜摇光就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去询问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待在家里将从西宁传来的信一封封拆了,喻清袭的有两封,都是些闲话家常,从语气看来喻清袭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夜摇光回信的时候很隐晦的试探了她对于尚玉嫣的态度。
还有一封是百里绮梦,她今年没有去看仲寒琪,她送无音家的两个小魔女上缘生观的时候就知道,原来是她难产,生了一个要命的小公子,仲尧凡勒令她坐双月子。另外一封竟然是来自于杨夕荷,原来是温亭湛为着东三省的事情联络上了魏临,她这才给她回了信,说了一大堆,夜摇光也是认认真真的回了。
大概两日,温亭湛才闲了下来,夜摇光便问:“我们何时回西宁?”
“后日。”温亭湛莞尔一笑。
在元宵节前一日,也就是他们离开的那日,夜摇光才走出了药铺,吐蕃依旧热闹,仿佛他们并没有经历过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政员更换他们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温亭湛一大早就把马车停在了城门口等了约莫两个时辰,知道看到一个杵着拐杖,弯腰驼背的老妇走出来,他才跳下马车,走到对方的面前:“王爷,恭候多时。”
第1681章 生老病死
南久王的落网在夜摇光的意料之中,因为温亭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早在温亭湛传信给虞执,让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却监视着南久王一举一动之时,南久王就没有可逃之路。他窝藏在虞执府中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明诺的大军一离开,他就会想要逃出吐蕃城。就连他要了些什么东西,温亭湛都一清二楚,他的装扮与温亭湛而言根本等同于无。
温亭湛抓了南久王,就拍卫茁快马加鞭的送给故意放慢行程的明诺。
“明儿就是元宵节,我们不早些回去么?”明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且眼看着就要开印,从这里如果行马车怎么着也要五六日才能到西宁,温亭湛却好似一点都不急。
“难得只有你我二人,许久没有陪夫人游玩,趁着开春之际,陪夫人走走。”温亭湛握着夜摇光的手,对她轻柔一笑,“陛下已知我今日才离开吐蕃,若是回去太早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