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岳书意都很难顺藤摸瓜查到云贵总督的身上,更不可能查到银矿上,将猜测反馈给了温亭湛,温亭湛有了方向,就让卫茁亲自去查,卫茁和连山联手,也花了大概半年的时间才将这事儿查出了眉目,接着就有了岳书意亲自卧底到了银矿收集证据。
在知晓云贵总督的肮脏事儿之后,温亭湛就在考虑新任总督的人选,详细的让萧士睿查了所有有可能升任云贵总督之人的资料,经过无比细致的安排,才有这位曾经和南久王有故,但南久王自信即便是陛下都未必知晓的人。
“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对黄坚从一开始就选择这么不留情面的高调打压。”夜摇光这才深刻的体会温亭湛的手段。
他对付黄坚和南久王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策略,对黄坚是毫不掩饰的敌对,从救命之恩,到瓜分政权。可是对南久王,若非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就连夜摇光都以为温亭湛是彻彻底底的将南久王扔给了岳书意,甭管南久王对温亭湛有多少提防,看到了温亭湛对付黄坚的手段,南久王也不会想到温亭湛早就已经将手伸入他的领地,而且是以帮他拔出眼中钉的方式。
又一次被温亭湛的手段给麻木,夜摇光可以想象到南久王这会儿是多么的春风得意,他定然觉得老天爷都在帮着他眷顾着他,甚至成全着他,指不定都在认为自己的野心是天意。
“我对南久王的手段还没有完。”温亭湛用额头抵着夜摇光的额头,轻轻的磨了磨,“陛下送了单久辞到荣家,据说单久辞六月大婚,南久王应当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给单久辞撒下诱饵。”
“单久辞会佯装被蛊惑。”这是陛下给他写好的剧本,他不得不演下去。
“那就得给南久王一点诚意。”温亭湛点着头道。
“什么诚意?”夜摇光蹙眉。
“还有什么比联姻更妥当?”温亭湛轻笑。
“联姻!”夜摇光只想到了单凝绾,单久辞根本没有女儿,只有这么一个疼爱的嫡亲侄女,可是南久王已经年过半百,且南久王的嫡孙娶得是岳书意的女儿,岳书意这下又帮他拔出了云贵总督,送了一个云贵总督给他,他不可能翻脸无情,也舍不得失去岳书意这个亲家。
总不能让庶出去娶人家单家嫡出的姑娘,这不是结亲是结仇。所以,南久王不会提出要让单凝绾嫁入南久王府,那就是……
“黄家!”南久王和黄坚是同气连枝,“彦柏!”
“对,南久王会让单久辞把单凝绾嫁给黄彦柏。”温亭湛幽深的眼底有幽冷的光一闪而过,“他将单久辞策反,再让单久辞牵制单凝绾,单凝绾再影响黄彦柏。在他们看来,彦柏和我不过是短浅的师徒缘分,彦柏总就是黄家的人,如果黄家和我只能一个存活,黄彦柏有娘在黄家,有妻子在单家,岂会不知道该如何取舍?如此一来,他们又很巧妙的在我身侧埋下了一颗有毒的钉子。”
自然,不论是南久王还是黄坚都不会知道黄彦柏已经换了芯,若是原本的黄彦柏那也许真的会如他们所想。
“难怪……难怪你当初说,你一定要彦柏是黄家的嫡出子孙……”原来这句话的深意一直在这里。
这一个局下的实在是太大,聪明如黄坚,狡猾如南久王,都完全不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温亭湛棋盘上的棋子,兜兜转转他们的每一步都是温亭湛给他们规划好的路。当他们觉得他们要将温亭湛置之死地的时候,他们身边所有指向温亭湛的刀刃,都会掉个头将他们送下黄泉。
“真想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夜摇光抱着温亭湛的头晃了晃,“你说,还有你掌握不了的人和事么?”
“吐蕃。”温亭湛面色极少有的凝重,“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且仁大师到底会如何,南久王定然留了不少退路,他最后必然会躲入吐蕃,他的身边有桃黛。桃黛若是不欠他恩情,大可以自行在吐蕃搅风搅雨来对付且仁大师,很显然桃黛不会对南久王置之不理。我已经尽我所能将战火熄灭,但吐蕃的百姓只怕很难幸免于难……”
夜摇光的心也不由有些沉重,她轻轻的将自己的头向温亭湛靠拢,握着他的手:“阿湛,这世间之事都是有因果,桃黛这恨便是且仁大师为了顾念无辜生灵而起,如今又还报在这些无辜的百姓身上,这事儿我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看一看会演变到哪一步。”
第1570章 参加蒙古宴会
“摇摇这是在安慰为夫么?”他低低沉沉蕴含着磁性的声音,随同他轻呼含着他浓烈气息的热气扑在她的耳畔,让夜摇光浑身一麻。
夜摇光还来不及开口,他细细密密的吻就从她细长白皙的脖子落了下来,在她大脑一片空白之中,她被他推到,压在扑在地上厚厚的绒毯上……
草原上的初夏依然寒凉,却侵不了毡帐内的火热缠绵。
接下来的两日,温亭湛依然带着夜摇光在漠北的草原上纵情高歌,留下无数的美好瞬间与不尽的欢声笑语,连续玩了三四日,夜摇光终于尽兴。
站在翠绿的草坪之上,看着雄鹰在天空之中盘旋,夜摇光问道:“你就是带着我来玩的么?”
“玩的不开心么?”温亭湛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穿了一袭嫩绿色长裙的她,仿佛要和草原融为一体,眉眼俱是一片柔情。
“开心,不过我已经玩够了,你若是没有旁的事,我们回去吧。”她想儿子了,宣开阳由着乾阳带着会洛阳,算算日子今日已经回来。
“有夫君在身边不够么?”看着夜摇光望着蓝天,那双水点桃花一般莹润的双眸,温亭湛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由有些吃味,上前将她揽在怀里。
轻轻笑出声,夜摇光侧首看着温亭湛,用脸蹭了蹭他:“你呀,总是这般孩子气。明年开阳就要下场考试了,以后就得住在书院,你我整日可见,你还和儿子计较这些。于子女而言,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一大痛;于父母而言,我们想和孩子亲密无间,孩子却已经到了展翅高飞的年纪,又何尝不是件悲伤的事儿?”
说着夜摇光转过身,面对着温亭湛,圈住他紧窄的腰身:“你是我的永远不可替代,你在我身边我无忧欢乐,才会思念我们的孩子。若是我和孩子在一起,便没有心思去思念你,因为没有在身侧的每一瞬都是一种苦熬。”
这样的话成功的取悦了温亭湛,温亭湛轻轻的抱着夜摇光,草原上的风卷着淡淡的绿草想袭来,吹飞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襟,蔚蓝的天空,一望无尽的原野,远方直入天际的高山,似从天边翻滚而来的白云,都成了他们的陪衬。
“再等一日,我们便回去。”
夜摇光好奇为何要等一日,难道是因为黄坚还没有离开的缘故?到了晚间,夜摇光再一次见到了克松台吉,克松一来,温亭湛就对夜摇光道:“我们换个妆容,随台吉去参加晚宴。”
夜摇光什么都没有问,就和温亭湛乔装了一番,打扮成了两个蒙古人的模样,温亭湛也将他偏白的肌肤化成了古铜色,夜摇光将眼眸画的深邃一些,穿上了蒙古服,还真是有模有样。
“哟,哪里来的俏郎君?”夜摇光痞里痞气的两指捏着温亭湛的下巴。
“姑娘是想和我敖包相会?”温亭湛的嗓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清润温雅,而是多了几分力度和豪迈,就连夜摇光都竖大拇指,“不错不错,我都听不出真假,黄坚肯定也听不出来。”
夜摇光没有想到黄坚竟然光明正大的站到了蒙古可汗的面前,不过时值休假。黄坚以善心为由来了蒙古,坦坦荡荡的亮了身份,蒙古可汗自然是要设宴招待,夜摇光和温亭湛就是去参加这个宴会。
宴会是露天的,但很是隆重,载歌载舞自不必说,案几上的吃食更是野味珍馐无数,出席了大半的蒙古的首领,这些人上次夜摇光见过,黄坚是贵客,坐在了蒙古可汗的下首方,和几个王子持平。
夜摇光和温亭湛进入了会场,就远远的落座,是克松台吉带来,虽然左右两边的人都不认识,但也没有人去询问什么。落座之后,夜摇光就看到克松走到了前方给可汗行了礼,而后就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黄坚到底想做什么?”夜摇光有些搞不懂,黄坚这么高调的来了蒙古,这些消息就当真不怕传到兴华帝的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