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077)

“我可从来不曾也不敢轻视女人。”温亭湛诚恳的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这话倒不是为了讨夜摇光欢心,而是他看得分外的透彻,纵观历史,多少男人要天下得金戈铁马,浴血沙场,殚精竭力,步步为营?而一个女人要得到天下,只需要征服能够打下天下的男人。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个,但凡夜摇光想要,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令她得偿所愿。所以,他得出了这个结论,那便是这世间最不难小觑的就是女人。

夜摇光和温亭湛都没有等到第二日,当天下午就有直贡寺的沙弥送来了回信,大意就是且仁大师明日会在直贡寺等待夜摇光,并且亲自迎接。

“儿子的身份果然好用。”夜摇光手里拿着直贡寺送来的邀请函,相当的精致,上面写的还是汉文,这字迹透着淡淡的佛气,不用想能够不经意之间在字迹上都留下佛气的人,定然是老和尚那样的高僧咯,整个直贡寺怕是没有几个人,夜摇光姑且猜测,是且仁大师亲自所书,这待遇只怕萧士睿都未必有。

“嗯,摇摇生了个好儿子。”温亭湛看着夜摇光那嘚瑟的小模样,若非大庭广众之下,古灸和宣开阳都在,他真是恨不能将她揽入怀中,狠狠的亲上几口。

“且仁大师的请函。”古灸都忍不住拿过来看了好几眼,“我明日可否也跟着去?”

“你去做什么?”夜摇光疑惑,古灸也不是个佛信徒。

“且仁大师现如今已经一百二十多岁,是目前这个大元朝最德高望重的高僧,就算是源恩大师和益西长老见了他都要执弟子礼。”古灸对夜摇光解释道,“现如今他已经不接待客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可以带你去直贡寺,但他见不见你,那就看你造化。”夜摇光也不能非逼着人家高僧去见他不想见的人。

“我就远远看上一眼就好。”他正想画佛像呢,一直抓不住睿智深沉,德高望重的佛像精髓,希望这次能够看到且仁大师有创作灵感。

既然且仁大师说了要亲自迎接夜摇光,那绝对是要出来的,他肯定能够看到。

夜摇光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既然明日要见高僧,他们都是早早的沐浴焚香,然后歇下,一大早就去了直贡寺。

直贡寺在墨竹县,这里有后世称之为世界第一庄严的灵塔殿,供奉着一座灵塔,灵塔内有历代高僧的舍利子。还有一个著名的天葬台,据说经过直贡寺活佛灌顶的人。死后灵魂可以出窍,进入三善趣境界。而不会下地狱。因而,许多人不远千里送死者来此天葬。

夜摇光和温亭湛他们到的时候天还未大亮,但是香客已经络绎不绝,是永安寺都无法比拟的香火旺盛。

“年节刚过,直贡寺历来在这段时间,会有数之不尽的吐蕃百姓来祈福。”古灸曾经来过一次,远没有这么夸张的人来人往,所以对夜摇光他们解释。

这时候,独特的梵钟被敲响,夜摇光耳边是路过的香客疑惑之语:“这是,这是寺内有主持必须亲迎的贵客,走走走,快去看看。”

第1528章 心即是佛

“这……声势是不是有点大了?”夜摇光看着听到梵钟的声音,迅速的往大殿涌去的香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何处不对劲,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温亭湛低低的笑出声:“且仁大师不愧是最受人尊崇的高僧。”

“打什么哑谜?”夜摇光皱着眉看着他。

“大师这是拒绝了我。”温亭湛握着夜摇光的手轻声道。

“拒绝了你?”夜摇光不解。

“摇摇进去了便知。”温亭湛却没有为夜摇光解惑,因为这时候从直贡寺内涌出了两批沙弥,他们迅速的沿着阶梯走下了,分别站在阶梯的两端。

很快,一名穿着加了白纹的僧裙,头戴一顶红色帽子的喇嘛带着两名弟子缓步走下来,走到夜摇光的面前,行了藏僧佛礼,用流利的汉语对夜摇光道:“尊者,小僧且仁阐法王大弟子赤列休,师尊在大殿等候,请尊者随我来。”

“大师请。”夜摇光对赤列休很客气,赤列休是且仁大师的大弟子,未必不是未来的主持。

夜摇光和温亭湛跟着赤列休一道去了正殿,许多香客已经被引到了旁的地方,正殿之中,且仁大师穿着很正式的迎接夜摇光,并且给夜摇光送上了最高如接待帝王般的礼仪。旋即,且仁大师就很自然而然的领着夜摇光去参观整个直贡寺,且仁大师虽然一百二十多岁,但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十的模样,他的声音醇厚,带着一种自然而然属于长着的和蔼与慈善,让人听着犹如一种享受。

不知不觉夜摇光就被带着走,竟然心中所有的浮躁都扫去,心口一切的事情都放下,完全想不到其他,真的是一种精神到灵魂的自然放松,直到用斋饭的时候,夜摇光才回过神。

直贡寺的素斋很有特色,和海塔寺很像,但却又有所不同,都是极其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夜摇光斟酌了言辞才开口道:“大师,想必我们此行的目的,大师已经了然于心,若非情非得已,我也不愿来此打扰大师的安宁,还请大师能够体谅我们的苦衷,我常听说直贡寺素来不干涉朝廷政务,自愿避嫌等同虚设,但若是吐蕃百姓受苦受难,直贡寺必然会挺身而出,大师这一次难道要置吐蕃的百姓的灾难而不顾么?”

“温夫人,汉人有言:人无信则不立。”且仁大师依然神色和蔼,“在一年前,我便已经应允旁人,再不得插手世俗之事。”

“大师,您是受万民崇敬的高僧,如此大是大非,您如何能够以一个承诺为由而视若无睹?”夜摇光皱眉。

且仁大师没有接夜摇光的话,而是念了一句藏僧的佛语。

“大师,我能否知晓是何人令大师许下这等承诺?”夜摇光见此,只能转而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夜摇光的错觉,她感觉到且仁大师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终究且仁大师却没有开口。

夜摇光只能试探性的问道:“是南久王?”

且仁大师抬起头看着夜摇光,他的目光依然慈和:“南久王携了昔日我许下承诺之人的信物,请我实现当年的承诺,至此之后我与直贡寺不得干涉俗世之事。”说到这里,且仁大师站起身,“温夫人,我只能言尽于此,夫人与侯爷所求,我爱莫能助,二位都是大贵之人,定然能够逢凶化吉。”

“大师请留步。”这时候温亭湛站起身,“不知我可否有幸,与大师参禅?”

“侯爷是有佛骨之人。”且仁大师说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且仁大师将温亭湛请到了自己的禅院,他的禅院有两棵菩提树,一颗较大的菩提树下,有两个蒲团,且仁大师自己坐上一个,对温亭湛伸出手:“侯爷请。”

温亭湛也是姿态优雅的坐了上去,夜摇光和古灸带着宣开阳站在一旁。

“请大师解惑,何为佛?”温亭湛提出了问题。

“佛,觉行圆满者。”且仁大师回答。

温亭湛接着问:“如何觉行圆满?”

“修。”

“如何修?”

“心。”

“心之所向为何处?”温亭湛端坐,声音清润无波。

“着眼之处。”

“佛若看到世间疾苦该如何?”

且仁抬眼看着温亭湛:“度。”

“以何相度?”温亭湛接着问。

“心。”

唇角微勾,温亭湛对且仁道:“大师,其实在我心中,心即是佛,有心方愿修,有心方能成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得了有心。”

说完,温亭湛站起身,对着且仁大师行了一个礼:“一人之诺,千万疾苦,大师可愿度,可有心度?”

且仁一直和蔼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他静静的看着温亭湛,眼中闪过惊艳与叹息,最后终是闭上了眼。

温亭湛也没有再多言,他和夜摇光就随着赤列休去了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禅房寺院。

这会儿,夜摇光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何方才那么隆重的迎接仪式,温亭湛说且仁大师意在拒绝他。既然南久王知道且仁大师的重要性,并且早早的堵死了这条路,就绝对会提防他们,暗处肯定有人在盯着直贡寺的一举一动。

且仁大师这样正大光明的将他们引进去,就是在告诉这些人,他的心怀坦荡,他谨记自己的承诺,这一点温亭湛一眼便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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