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他不再纠缠,不再插足他们之间,这算是他对他们最好的释然。
夜摇光听了之后,也只有一声叹息。她看着那一圈火焰在禾也的神魂投入进去之后,仿佛加了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轰然一声,火光冲天而起,那强劲的力量逼得夜摇光等人都不得不迅速的后退,还是千机在他们面前广袖轻拂,一股凉气才将那灼热的气扑散。
就看到一个火球从鄯善公主的遗体上似日出一般腾升而起,它萦绕着包裹着神秘的力量,在半空之中留恋的飞旋了一圈,最后朝着夜摇光他们的身后而去。
千机瞬间撤回自己堵住大门外面奔涌邪气的力量,那火红的球在门口滞了滞,就好似头也不回的飞了出去。而后夜摇光就惊奇地看到,它没入邪气之中,将之一点点的焚尽,它所飞过去的地方,断裂的墙壁重新凝固,倾塌的城楼重新林立。如一缕春风拂过枯荣的大地,所有的颓萎与衰败都重新获得了生机……
这样的场面,就连夜摇光这个修炼者都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修炼者本身就是一种违背自然发展的存在,但是夜摇光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违背自然的行为。
“在远古之时,巫师是和神魔并肩的存在。”千机看着夜摇光错愕的神色,带着点笑意和崇敬的对夜摇光道,“不过是现在已经没落。”
夜摇光若有所思的点头:“师叔,这个地下城与禾也法师其实有着神魂的牵连,所以元国师的人闯入进来才会离开将禾也法师惊醒,而也正因为这一缕神魂牵连,他现在是用生命为代价斩断这牵绊,从而用他所有的生机融入城楼之中。”
才会出现这样的奇迹。
千机对着夜摇光点头。
“这是法师仅能够为鄯善公主最后的付出。”温亭湛轻声一叹,保护她的家园。
“法师其实是个痴情的人,他并不是不懂如何去珍爱一个人。”夜摇光看着那越行越远,越来越微弱的光晕,“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在鄯善公主献出灵魂之前,带着鄯善公主去寻夙靡王子,只不过是中间的波折,令他生了执念。”
“不是不爱,亦不是不懂何为爱,而是太过于深爱。”克松也不禁感叹。
就是因为太爱,才会痛惜她的付出,心疼她的不值,才会想要为她扭转,才会想要让她重生。只不过他被大巫欺骗禁锢在了这个城楼之中,没有别的办法去让鄯善获得新生而已。
“一切皆有因果。”夜摇光喟叹,“大巫想要将禾也法师困在这里,希望他长久的陪伴鄯善公主的同时消磨心中的恨意,也许突破了这一层心境,他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从而摆脱桎梏,可惜法师没有如大巫所期望的那般突破心魔。”
温亭湛蓦然抬起头,看着千机道:“师叔,这里一个传送阵,方才被破坏,师叔可否将之修复?”
“阿湛?”夜摇光不解的看着温亭湛,千机师叔和益西长老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办法带他们出去,而且禾也用生机清楚了整个地下城不干净的东西,他们也可以原路返回,温亭湛为何要执着于一个被毁坏的传送阵?还让千机师叔消耗修为去修复。
千机倒是爱屋及乌,全把温亭湛当做夜摇光一眼宠着,负着手大步就朝着阵法之处走去,虽然阵法被毁,但阵型还在,依然完好无缺,只是无法再启动。
“摇摇,你不觉得奇怪么?”温亭湛向夜摇光解释,“这个传送阵出现的不合常理。”
经过温亭湛的提醒,夜摇光仔细的想,既然大巫是以欺骗的方式将禾也禁锢在这里,已经用这座地下城将禾也给拴住,就没有道理再弄个传送阵出来,因为禾也只要能够突破心魔,不需要传送阵也可以来去自如。反倒是多个传送阵,只会让禾也不能沉下心来修炼。
“可是这个阵法在鄯善公主的棺椁之下。”如果不是禾也或者大巫所造,怎么会在鄯善公主的棺椁下面?
“不然摇摇以为迫切想要有人替自己寻到鄯善公主转世灵魂的禾也,为何宁肯多等近三百年,也要将那一批闯入者全部诛灭?”温亭湛笑问道。
因为他们动了鄯善公主的棺椁,这在禾也看来是绝不能原谅的罪过。因此,禾也宁可苦守,也不愿放过这些人,夜摇光得出了结论:“所以,这阵法其实是元国师的人所布下?”
温亭湛睿智的目光扫过传送阵:“元国师既然派人来寻九眼天珠,应当是派了得力的下属,修为绝不可能低,又是这般多的人,但他们却无声无息的死去,并不是禾也法师能够对付,即便禾也法师当时并利用病魔也未必能行,一路行来的尸骨数十人,禾也法师偷袭也不能够做到悄无声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禾也法师在潜伏,元国师的人合力在这里弄了一个传送阵,消耗了大量的修为,他才下手。”夜摇光瞬间明白温亭湛的言外之意。
第1435章 阵法的由来
温亭湛轻轻的一点头。
“为何他们要费力制造出一个传送阵?”克松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要费力制造出一个传送阵?如果不是这个传送阵,他们指不定能够拿走九眼天珠顺利的离开。当然,更有可能与禾也同归于尽在地下城,那么地下城就不复存在。
“为的是蒙古。”温亭湛看向克松,“三百年前,正是我朝初立之时,那时候的蒙古铁骑空前的强盛,若非有元国师的辅佐,这天下恐怕……”是蒙古人的天下,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温亭湛到底没说出口,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尤其是夜摇光更加清楚,“国师助太祖陛下夺得天下,但他想要的,太祖陛下却并没有给他,也许他已经察觉到太祖陛下对他起了防备之心,因而他想要给太祖陛下添点麻烦,让太祖陛下没有太多的工夫来针对他。在寻到九眼天珠之际,就想要再一次挑起蒙古的战意,从而让陛下屈服。因而这个传送阵才会一端连着漠北,可汗才会无意间触动这个传送阵,被禾也法师利用阵法带进这里。”
夜摇光觉得温亭湛分析的合情合理,西域,吐蕃,漠北,利用一个阵法相连,天下初定,元国师因为和太祖在某些方面没有达成协议,尤其是太祖陛下趁着元国师闭关之际敲定了皇宫的风水格局,让他完全插不进去手之后,元国师只怕已经察觉到太祖陛下若非无能将他铲除,恐怕早就已经动手。
但当时元国师的修为并没有到偷天换日的地步,帝王乃是帝王之星相护,元国师又不能弑君,而那时太祖身边又请来了其他的修炼之人相护,双方都保持着一个表面上的相安无事,元国师也不好派自己的人去下手,一个不慎落了把柄,因而想要借着再一次的战乱而逼迫太祖陛下服软。
“元国师就是知道的太多,才会落入这个下场。”夜摇光无力吐槽,因为知道所有的天机,所以他处处谋划,想要做到万无一失,但什么东西都搞了个半工程,挑起战争如此,建造玉皇殿如此。就连他因为知晓自己会有一劫,就在儿子身上施咒的事情也是如此。
若是夜摇光知晓自己有一劫,她绝不会去想劫后该如何卷土重来,而是努力的想要破除这个劫,破不了就是天命。偏偏元国师自己矛盾,他一边相信着天命,一边不愿遵循天命,不认命。
“师叔,这个传送阵是双向还是单向?”想到这里,夜摇光走上前问取出一块萦绕着极其浓郁灵气和力量的石头,准备施法的千机。
双向就是可来回,单向就是只可出或者进,夜摇光想到禾也既然是从这里将蒙古大汗拉进来,却又将蒙古大汗送出了西域的出口,也许这是一个还未有完工的双向传送阵,夜摇光也有些不确定,但是她知道温亭湛想要从这里回到漠北,看清楚到底是抵达漠北的何处,来证实自己的推测。
千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手中的灵石瞬间在他轻轻一握之间粉碎,化作了零星的光点,铺洒在传送阵之中,很快传送阵就修复:“我带你们出去试试便知。”
“益西长老不随我们一道么?”温亭湛见益西长老一动不动,不由开口问道。
“不用。”益西简单利落的回答。
夜摇光看着躺在地面上的鄯善公主的尸身,还有已经变回原样,轻轻摇晃着火苗的酥油灯:“益西长老可否在此等我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