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导法则(131)

精神调剂师的想法成真了吗?饶星海变得更好了么?他的消极心态,常常缠绕着他的挫败、失落、自卑、恐惧,正在消失么?

沈春澜心里头生出喜悦的成就感。他一时感觉快乐,一时又感觉自己太过卑鄙:这喜悦是和他对饶星海的心动紧紧黏连在一起的。

“人才规划局不是什么好地方。”饶星海皱着眉说,“课程设置不合理,名字也不好听。”

沈春澜笑笑,没应声。他正在打听人才规划局是否需要自己这样的老师,但现阶段,他还不打算跟饶星海透露。

这件事看来是过去了。沈春澜心想,饶星海成熟了不少嘛。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饶星海忽然又问,“我感觉他很讨人厌。”

沈春澜:“……”

饶星海:“他有什么缺点?”

沈春澜收回前言。

饶星海:“我不是吃醋。我就问问。”

沈春澜:“是是是。”

饶星海:“不能说吗?”

沈春澜:“不聊他了。你明天的比赛,和宫商配合得怎么样?”

饶星海只得不情不愿地转了话题。

在客厅里,两条蛇仍在竭尽全力争取大屁股鼠的注意力。黑曼巴蛇研究出了榛子的新玩法:它把榛子顶在头顶,扭动蛇身给天竺鼠跳舞。天竺鼠坐在黄金蟒盘成的舒服大椅子上,小牙齿啃啃左边的草莓,又啃啃右边的葡萄,俨然一位昏庸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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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送走饶星海之后,沈春澜接到了敖俊的电话。

不过他不是为沈春澜而来的。

“你们班的饶星海什么背景?”敖俊问,“籍贯,家庭情况,学习成绩,人际关系,我都想知道。”

沈春澜大概猜出他对饶星海有点儿惜才之心:“你这次的目标不是找应届生么?”

“都找。”敖俊笑了一声,“人才难得啊。有我的举荐,他肯定能进人才规划局。”

沈春澜:“他不喜欢人才规划局。”

敖俊:“新希望学院有什么好,怎么个个都不舍得。”

沈春澜笑了笑。他相信以敖俊的职位和能力,找饶星海的背景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敖俊只是借这个机会来跟自己唠嗑罢了。

“饶星海的背景很简单。”他说,“他是一个孤儿,籍贯贵州。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敖俊吃了一惊:“孤儿?没有他父母的任何信息?”

沈春澜:“没有。”

饶星海的母亲把他放在孤儿院门口之后便意外身亡,这个女人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查证的信息。

这引起了敖俊更强烈的兴趣。“以前查不到,普通的派出所查不到,不代表我查不到。”他笑道,“就算是无名尸体,只要保存着血样,我就能翻出底儿来。”

沈春澜不得不提醒:“都过了二十年。”

“样本保存期限是三十年。”敖俊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沈春澜握着手机,心头有些动摇:敖俊的职务很重要,而且敖俊不说大话。他说能查到,那就一定能查到。

只是饶星海会对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感兴趣么?想到之前训导时饶星海谈论过去的样子,沈春澜有些忧愁。

如果翻出过往真相会给饶星海带来新的伤害,他宁愿饶星海永远别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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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城市的区域,黑夜被灯火与黑暗划分成一块块边缘模糊的区域。身着黑衣的半丧尸人三三两两立在楼顶,动作轻盈,王都区在夜幕之中,仍旧如往日一般,半是喧哗,半是寂静。

黑兵巡视员掠过房顶。有人悄悄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Adam还没回来?”聂采咬着一支快烧完的烟,“今天是什么比赛内容?”

有人轻笑:“半丧尸人和地底人。”

明亮灯光中,聂采脸上流露的厌憎完全不加掩饰。

“他并不乖啊,聂老师。”刚刚发笑的男人用扭捏的尖嗓子说,“和你预料的并不一样。”

聂采把烟头按灭在桌上,青烟弹起。

这是一栋和周围所有建筑一样陈旧的小楼,挤挤挨挨地,从逼仄的空间里开拓出自己的位置。

室内杂物颇多,节能灯惨白的光线照亮客厅中央空出的一大片地方。发黑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大块酒红底色的圆形地毯,地毯绣花鸟图案,线条繁复,边缘是一束束扎好的金色流苏。它就这样平放在地上,和室内所有简陋的家具相比,过分突兀,过分不协调。

地毯中心放着一把椅子,黑色的,椅背和扶手裹着皮革。

聂采走到椅子旁边拍了拍,此时一缕雾气从窗缝钻入,落于坐在桌边喝酒的某个人肩上,化成了一只喜鹊。

“他回来了。”

片刻后,门被人用钥匙打开。Adam钻了进来。

他开门的时候还扬手跟屋里的人打招呼,等到看见地毯上的椅子,立刻浑身僵直。

有人走来,为他关紧了身后的门。“不听话,嗯?”低沉的声音像是一种提醒。

“Adam。”聂采站在椅子后面,拍了拍椅背,声音温柔,“过来。”

Adam没有动。

“老师,我做错了什么?”他声音颤抖,“你说过……不惩罚我的。”

“过来,坐下。”聂采又拍了拍椅背,“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巨兽的低吼回荡在阴暗的室内,Adam深吸几口气,才鼓起靠近的勇气。

他坐在椅子上,聂采按着他肩膀,让他靠着椅背。

粗糙的手指勾着Adam的口罩,把它扯了下来。青年背脊发颤:聂采的手指在他颈后划过,像一把利刃。

“我们先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聂采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自己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Adam喉结微动,他看见在地毯之外灰沉沉的暗影里,有人正轻笑着绕着地毯走动。灰白色的雾气淹没了他的脚背,雾气中有冰凉的细小的手指,触碰皮肤。

“我不知道……”Adam嘶哑回答。

聂采一把卡着他脖子,强行令他仰头。

“宫商是谁?”

Adam顿时呼吸困难,睁大了眼睛。

“潜入新希望的,不止你一个。”聂采低头,深深看着Adam的眼睛,“你看到了这个向导的技能展示,对不对?”

“她……她太年轻了。”Adam回答,他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小腿上被触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海洋生物冰凉的黏液沾在他的皮肤上,那不舒服的感觉令人作呕。

“我们要的不就是年轻的女向导么?”聂采皱起眉头,怜悯地看着Adam,手指温柔抚摸他的耳朵,“原来你更愿意选择年纪大的?”

他的触碰令Adam发抖。但他还在顽抗:“老师……她……不……”

“而且她的精神体是可以复制的,数量惊人,正巧就是我们——和你,都需要的人。”聂采冷冰冰地说,“Adam,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不喜欢你骗我。你知道我爱你……Adam,好孩子,你知道的,对不对?”

Adam只能点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Adam脸色发青:“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会改……”

聂采离开了。两只发烫的兽爪搁在Adam肩上,野兽的呼吸在他颈后吞吐。

Adam紧紧闭上了眼睛。完全是本能——在察觉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他的精神体会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环绕在他的身边,忠诚地保护他。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然后,真正的惩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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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一大早,饶星海就因为过分紧张而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在阳台上发呆片刻,黑曼巴蛇蜷在他手里,小眼睛盯着他。

熟悉的紧张感也像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收起小蛇,轻手轻脚洗脸刷牙。宿舍里的其他三人也起来了,正揉着眼睛看他。

“加油啊。”屈舞说,“我今天不打工了,我去看你比赛。”

阳得意打着呵欠从床上爬下来。“你一定要赢一轮。”他说,“王文思开盘赌你至少赢一轮,你要是输了,他会跟你拼命。”

饶星海:“……你也买了?”

阳得意:“屈舞也买。”

周是非目瞪口呆:“什么?!你们居然在学校里……”

阳得意:“班长,我帮你也买了二十块。咱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嚯嚯咱们发家致富的大事儿。”

被迫参与赌博的周是非霎时间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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