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
这个名字苏葵闻所未闻,这些江湖事,距离那个沈容和,都太遥远了,遥远到从未听闻。
鬼泣闻言赫赫一笑,话音出口,声音如同破风箱传来的,他的声带,也毁坏的厉害。
“鬼泣早已封刀,皈依先生,天下第一刀,早已是曾经之事了。先生不喜见血,这里又是佛门圣地,既然如此,请各位,跟我去外边试吧。”
试?
那群杀手只想呵呵,试什么?跟他撞,算没有用他的那把鬼刀,也足够杀他们无数次了。现在他们忽然想起来,难怪七年莫千秋一直没有消息。其实,并非他故意躲藏,而是身边有鬼泣保护,那些知道他下落的,早去见阎王爷了!
死人,自然无法泄露消息。
思及此,即便身为杀手,早有了死的觉悟。然真到这一刻,真切感受到死亡来临,却偏偏对方不紧不慢,仿佛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在他们脖子不紧不慢的磨,不会瞬间致命,然那种感觉,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受!-
相思树下,凉风习习。
苏葵掀起眼帘,望向那个树下依旧面色平淡的人,仿佛方才那几个被硬生生掰断了手脚,如同死狗般,被鬼泣拖出去,不是他下的命令似得。
现在,苏葵开始相信,此人的手,大抵是真的沾满了鲜血。
莫千秋默念了一遍静心经,抬眸,便见那个少女依旧站在原地,他微怔,而后便是好笑,“姑娘,还不走?难不成你不怕么?”心里闪过一抹好,不过他性格本不喜欢关注外在事物,所以,也只是稍微惊一番,便没了然后。
“怕自然是怕的,可,若那群人真的要杀我,是哭还是恐惧,都无法改变,不是吗?”
☆、1980.第1980章 帝师(三十八)
1980.第1980章 帝师(三十八)
说罢,她没有再待下去,因为樱儿已经在外面叫她了。
苏葵走了几步,侧眸,“告辞,今日之事,我便当从未发生过,我是来香拜佛的,从未见过那些黑衣人,亦不曾见到一心如止水的先生。”话落,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樱儿见到苏葵,松了一口气,带着人跟在她后头,“小姐,您没有要求得吗?国公夫人跟小郡主都求过了,眼下,便要下山了呢!”她好,哪有人进到寺院,无欲无求的。
闻言,苏葵脑子里想的却是方才的事。摇摇头,“求佛不如求己,如今,我知信自己,走吧。”
樱儿点点头,却也不知道,在刚刚,自家小姐身,发生了性命攸关的事-
莫千秋眼里划过一抹兴味,负手而立站在相思树下,望着那身形纤细瘦削的少女走远。少女是个聪明人,只是,在如今这个世道,太过聪明,不知是好是坏。
“先生?”鬼泣穿着朴素的僧袍,从院子外跳进,对莫千秋道:“外边风大,进去吧。”
“阿弥陀佛。”莫千秋垂眸,念了一句佛号,双手合十。
“今夜,与我一起在佛堂诵经吧。”他淡淡道。
鬼泣恭敬垂首应道:“是,先生。”
每次出事后,先生总要在佛堂念经的,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可惜了先生的惊世之才,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公孙卓悦跟苏葵坐一辆马车,悠悠然跟在国公府的马车之后。
有他们的侍卫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容和,我想吃你府的千层糕了,今日不回国公府了,你收留我可好?”公孙卓悦笑眯眯的捧着点心,如仓鼠似得,一会儿咬一口,对苏葵撒娇道。
苏葵挑眉,“你哪次来蹭吃蹭喝问过我的意见了?沈府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你?”
“嘿嘿,那不一样嘛!”公孙卓悦狡辩,撩开帘子对外边儿的丫头吩咐道:“暮春,你去告诉母亲,我不跟她回国公府了,我今日在沈府住,叫她放心!”
暮春点头,领命前去。
自从认识苏葵,公孙卓悦三天两头便朝沈府跑,国公府的人已经习惯了。尤其是几个女眷,巴不得她去沈府,因为每次回来,她都能带一堆新的好东西。
若是苏葵发明出了什么新鲜物什,也是她们第一个尝鲜。
如今,外界不知道有多么羡慕国公府,里头女眷参加宴会,那脸抹的,身穿的,无一不出自沈家。
其明艳的色彩与华美的衣裙样式,无不成为满金陵女眷羡慕的对象-
到得沈府,郁伯早在门口等候了。
见沈府的马车到了,连忙迎去,苏葵一下车便见郁伯满脸焦灼,愣了愣,沉声问:“郁伯,府里发生何事了?”
郁伯原本有些着急,忽然听到少女沉着冷静的声音,心里也不由自主跟着安静下来。
于是,他一边将苏葵扶下来,一边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大小姐,沈二夫人三夫人过来了,还带着晴霜小姐和清韵小姐。她们一进来,便叫奴才将小少爷叫过去,如今,正在前厅,您……”
☆、1981.第1981章 帝师(三十九)
1981.第1981章 帝师(三十九)
听到这里,苏葵还有哪里不明白?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些人倒是好样的,她不去找她们算账,她们倒是主动找门来了!
“我倒是要看看,我的好二婶三婶,是要做什么!”
话落,一甩袖子,便大步朝府里走。
公孙卓悦闻言,连忙抬脚跟,“容和,等等我——”-
前厅。
沈荣锦小脸倔强的站在厅堂央,沈明夫人刘氏,沈正夫人韩氏,均一副高高在的模样,霸占着正对着门口的主位。
一般来讲,这个位子,都是给位高权重,或者家里的主人来坐的。
连苏葵,都坐不得。
这两人,倒是很有勇气啊!
苏葵抬脚迈进厅堂,目不斜视的走进,似笑非笑道:“二婶三婶,今儿是吹得哪门子风,把你们给吹过来了,是不知,锦儿他要读书,你们特地跑过来,不会为了耽误他课吧?”
闻听此言,刘氏皮笑肉不笑,屁股牢牢钉在椅子似得,“次走的匆忙,只听大侄女去了一趟京都,整个人都硬气了十分,如今一看,当真是更甚于传闻呢!”
她一说完,厅堂响起了咯咯笑声,韩氏一甩帕子,乐不可支,“你母亲当初多温柔似水的人,你跟你母亲,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像。要二婶说啊,女人,终究还是要嫁人的,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容和,听婶婶一句劝,这沈家的摊子,你交给你二叔三叔去打理便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总是抛头露面,终归不好!”
一句句语重心长的,换个人,还真可能被她感动了。
然而,苏葵淡淡抚了抚袖子,往椅子一坐,慢条斯理道:“二婶说男人都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可是,容和也不曾从二婶身,看到与温柔似水四字沾边儿的样子。想必,二叔还是更喜欢家的姨娘多些吧?二婶博爱,竟也甘愿为了让二叔开心,特意为他找几个知心的人儿,光是这一点,容和便是佩服二婶,自问做不到的。”
话,谁不会说?
一张嘴,便看怎么回答了!
古代的男子,谁还没有三妻四妾,尤其是像沈家老二老三那样的人,沈清这样的好男子基本很难见到了,他一生只守着沈母一人,从未有过妾室通房,沈母去后,也未曾续弦。
光是这点,刘氏与韩氏,都不知道有多么羡慕。
一开始,韩氏仗着自己是长辈,言语里多有几分讥讽意味,料定了对方不敢反驳。
可谁知,她不仅反驳,还反驳的光明正大。
“沈容和!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韩氏瞪眼,气急败坏道。
苏葵悠悠然抿了一口香茗,并未回答。
一声娇喝,却是从门外传出的,“对待什么样子的人,便说什么样子的话,我也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长辈!一次两次门,还不是想着谋夺沈老爷给容和锦儿留下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