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忽然被堵住,凌若吻了他。
用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扑到他身上,狠狠吻着他,阻隔了他欲说出口的话。
口腔里有腥浓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她的。
男人由着她亲吻,没有动,直至被凌若牵引得开始化被动为主动时,凌若忽然松开他,喘着粗气道,“跟我走,我就是你的,这辈子,永永远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反之……”她松开他的手,眸底的炙热点点散开,“你我形同陌路!”
“哪怕你被问斩,我也不会去看你,又或者,你运气好一点,逃过一死,在以后的路上被得胜的晋王赦免罪行,甚至位高权重,你的生命里也再不会有我这个人!”
“凌若……”男人一震,匆忙去拉她的手,凌若已经退开一步,隔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你要考虑清楚!”
她的声音已经低哑得如同破碎的柳絮一般,双目直直盯着他。
苏宴整个人僵直在那里,眸底的悲伤像是要将黑夜吞噬一样。
“对不起,凌若。”他低低的说,“我不能走……”
或许,他留下来只是死路一条,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畏罪潜逃。
他身上扛的是晋王的安危,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么第一个受累的人定会是晋王!不止晋王,还有晋王府、晋王妃的母族,淑贵妃!甚至离王府剩余的所有无辜的人!
牵连太大,不是一走了之可以解决的!
黑暗中,凌若垂下视线,安静的笑了下,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害怕。
“好。”她笑了笑,“你要寻死,我成全你!”
话音落,她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牢房外,帝临幽还站在那里,眼见凌若出来,似乎诧异于时间竟那么短。
凌若面无表情在他旁侧站定,“走吧。”
帝临幽看了后方一眼,这才看向一旁的狱卒点了点头,然后带她离开。
一路上,凌若一句话也不说,直至到了天牢外面,帝临幽也并未施展轻功送她回去,只是看着她沿着笔直的路头也不回,免不了讥诮地笑了一声,“怎么?在离王面前受刺激了?伤心了?”
凌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双眸子凌厉生寒:“与你无关,你可以送我回去了!”
帝临幽挑了挑眉,忽然抬起头来看了看夜色,“月光正好,不如,我们一道去赏月如何?”
“和你赏月?不好意思,没心情。”她不耐烦的往前跨步,“走不走?”
狂妃在上 第473章 她是最有权利知道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到达离王府时,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
没人发现她离开,同样也没人发现她回来。
男人还没走,凌若也不愿再理他,直接脱了身上那內侍服丢到一旁,便上床睡觉去了。
帝临幽似乎对她这样的行为匪夷所思,讶然看她,“刚刚断绝关系,现在还睡得着,果然是天下间最狠心的就是女人!”
“是啊。”凌若面无表情道,“所以你现在走不走?不走我要喊人了!”
帝临幽匪夷所思看她一眼,满脸无辜,“利用完就弃,果然女人本性啊!”
凌若猛然坐起身来,冷冷盯着他,“走不走!”
男人耸了耸肩,“行,我走,只不过他日在唤我时,没必要在自己手上刻字,多疼啊!你在指尖划道口子,我自会到来。”
凌若没说话,躺在那里没理他,身后似乎有人叹了口气,再然后,只有细微风响再无动静。
凌若躺了片刻再回头,房间里只有窗外泄入的月光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帝临幽的身影。
她当即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确定帝临幽是真的走了,这才点亮屋内的烛火,走到书桌前写信。
她不太擅长用毛笔,写得很慢。
一封信写完,她又换了身衣服,裹上黑色斗篷走了出去。
夜很黑,也很静,一路只听得见她细碎的脚步声。
秦九的住处,屋内一片漆黑。
凌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屋内迅速亮起了灯:“谁?”
“是我。”
很快,屋内门被打开,秦九看见门口的凌若十分诧异,“王妃,你这是……”
凌若没等他说完,便闪身从他身侧进了屋。
秦九顿时尴尬极了。
他的房间就从来没有进过女人,要是放在平时,他绝对能把她赶出去,管她是不是王妃,但眼下王爷出事,整个离王府都处于紧张的状态,而且王妃找他定然有事,他也只能忽视这点男女之防了!
“这封信,你帮我转交给晋王。”
秦九讶然接过信,“王妃……”
凌若抿了唇,“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何打算,或者说,你们有什么计谋,但离王不能死!”
秦九眸光动了动,捏着信的手有些发紧:“王妃,王爷的事,晋王已经在想办法了,只是还需要时间!”
“是需要时间,还是不能救只有你们知道!我是离王妃,是离王的妻子,不管你们是什么计划,我想我都有权利知道全部。”
“或者说,如果你们不能救,那我来!”
“王妃……”秦九看着她,顿了好半晌才道,“你放心,王爷不会有事的,晋王必定会全力救下王爷!”
“也就是说,你们的的确确是有计划的?”
秦九抿唇,“具体的事情,只有王爷和晋王清楚,我能告诉王妃的是,早在阿柴郡的信被拦截之后晋王与王爷便想到了应对措施,只不过这个时候还不适合拿出来,另外,晋王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被定罪!”
凌若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他话里的真伪。
狂妃在上 第474章 阿初的誓言
秦九便又道,“知道王妃如此想尽办法救王爷,秦九很庆幸!至少危急关头,王妃没有弃王爷于不顾!”
这话他发自肺腑,凌若却并不领情。
她冷笑了一声,看着他,“可你家王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晋王最重,天下最重。他要的,从来与我要的不同!”
秦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凌若已经继续道,“信帮我转交给晋王,如果我看不到你们的行动,那我就只有自己来了!”
话音落,她便退出了秦九的房间,趁了夜色走了出去。
秦九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觉着眼前的这位王妃,似乎他从来也不曾了解过。
离王府被围的第五天,迎来了凌瑾和阿初的生辰。
凌若特地让厨房给阿初做了碗长寿面,又将礼物用红绳子系着递给他,作为他的生辰礼。
阿初接到木头人的那一刻别提多开心,眼睛都是亮的。
他摸着木头人爱不释手,可忽然又好似想起什么来,抬头看向凌若,眼睛里闪动着微光,“我的,姐姐能亲手交给我,那凌瑾的怎么办?”
凌若抿了唇,看向外头的天。
阳光正好,只可惜他们出不去。
“放心吧。”凌若摸了摸他的头,“瑾儿那份,我会让谢将军转交的。”
阿初应了一声,似乎有点忧伤,“他们都说离王府要遭大难了,姐姐,你会有事吗?”
“放心吧。”凌若笑了笑,“姐姐不会有事。”
“可王爷……”阿初顿住没说,似乎看到凌若的表情在那么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便将后面的话全都咽回。
“姐姐,你别难过,等我学好武功,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他信誓旦旦。
凌若看他这副认真劲不免笑了笑,“好,那你可要好好学!”
阿初重重应下,随后三两下将面吃完,便拿着木头人走了,凌若让他不要那么急,他却说要赶紧去学功夫,学好了才可以保护她。
眼看着他的身影快速出了院子,身后,翠柔这才走上前来,“阿初倒是待小姐似亲人!”
凌若笑了笑,抬眼看她,“翠柔,要是我让你以后跟在瑾儿身边,你愿不愿意?”